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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碎语集:檐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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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8-11-26 22:07: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打开窗,关上门,或是一种距离。关上窗,打开门,或是一种出离。扼杀心灵的是郁闷,窒息神气的是焦虑,只缘因果未止,尚有沿袭。走出命运轨迹和情感樊笼的唯一出路,就是清空自己。

  不去了解,有些误读是不会揭开的。但是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有机缘,得到恍然,瞬间大悟?红尘迷离,不是人不知理,而是理不明示。

  人与人之间的横沟,还不是毁灭的起因,人类毁灭的结果,是从人类诞生那刻起就注定的。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就像花开花落一样。所以人们从得到的刹那就该明白,失去已是必然。

  武术,舞蹈,戏曲身法,都是做艺,都是做式,都是身体语言表达。武术动作与舞蹈动作与戏曲做打,之间是有差别的。比如舞蹈的舒展、戏曲身法的流畅、武术的弹性,有内法外姿的不同。但有一点是相通的,即熟能生巧、习惯自然、收放自如。习武、从艺与世间各行各业,机理相似、力道不同,但无论做什么都靠用心,用心之人才能把事情做到极致。

  了然之人,往往忽视了立足点。也只有不执拗于自我,才能了然。旷达包含三境:心境,意境,情境。当然,三境与自然之境达成一致时,才是生命达至的和谐之境。

  季节深处,每个人都是符号。有人生在春天,却一身寒气,有人生在晚秋,却性情温和。世界再大,却脱不开自然的印记,人们以为能离开天地物境的拘囿,而其实,从开始到最后,都在深沉的时空里。

  用了不到半个月,终于把电视剧《正阳门下小女人》追完了,观剧的感觉挺好——有历史行迹,有胡同文化,有社会变迁,有人情世故,有商场争斗,有爱恨情仇,有人伦纠缠……不刻意沉重,不回避矛盾,浓墨重彩中不乏轻描淡写,虚虚实实中不缺至诚至信。弹指一挥间,沧海已桑田,从建国之初到改革开放,全剧通过聚焦两代人的恩恩怨怨、分分合合——看她们就是读历史、悟人生、知世界、品人性。作为观众,当他们的故事与自己的记忆发生了交集,被带入的感觉就格外真切。这部剧给我的最深的感触,就是不沉重、不做作,没有苦大仇深,没有放大苦难。历史就是历史,如若宽容恬然地回眸于它,就是谅解——谅解了那时,谅解了此刻,也会谅解了未来。

  晨起陡闻他已故,酒仙终于驾鹤去,花甲余年归自然,轮回之境无常路。

  风从那时来,梦从那刻醒……那时那刻重新解读了历史,重新审视了人生,重新理解了世界,重新评估了价值。那时有了武侠小说,那时有了电视机,那时懂得了《渴望》,那时对生活充满了憧憬,那时知道了什么叫积极向上,那时青春正好……一转眼,仿佛还在眼前,而甄妮罗文的一曲《铁血丹心》,已悠悠岁月,已岁月悠悠,两鬓白,再无少年愁。

  心梗、脑梗,似乎渐渐增多。未发作之前,那都不算毛病,而一旦发作,又让人措手不及。为了一种利益,基于人们的恐惧心理,“预防”成了一个产业。过去有两句话印象深刻,一句是“人的命,天注定,算来算去不中用”;一句是“为尚未发生的事纠结就是自寻烦恼”。什么心性决定什么选择,什么选择就有什么生活方式,什么生活方式产生什么结果——这就是注定的一种规律。预防的根本是修心养性、改变生活,而又有几人做得到、愿意做呢?嗜酒吸烟,熬夜焦心,冒险侥幸,其中既有自愿,又有身不由己。死亡是不由分说的到来,为何不能坦然接受呢?中国人文中,太多关于怎么生的教化,而非常忌讳死的话题,更缺少这方面的理性认知——生与死、荣与枯、兴与衰,乃天道地理也。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历史也是人民毁掉的。英雄和伟人在其中,只是起到了教唆与惑动的作用。所以“兴,百姓苦;衰,百姓苦”的名言,说的一点不假。

  人间所有的信,都是自迷,无论信什么。自迷就是废弃了自己,废弃了人性自尊的高贵,而屈尊于虚幻的无用。知是非才知本愿,本不愿者,不屈服也。

  当年,他对伙伴说,将来能顿顿吃上饱饭,此生知足了。那时,她对邻舍说,将来能有自己的房间,此生无憾了。后来他不但能顿顿吃饱饭,还鸡鸭鱼肉样样不缺,他知足了吗?没有。后来她不只有了自己的房间,且还是大居室,她知足了吗?没有。有知足的人,但经不起家人的絮叨、亲朋的评价、社会的比对——自己满足无法抵挡周遭的攀比。人生不由己、江湖立规矩,每个人都是被裹挟着活的。

  “此生相遇,便是团圆。”今天再次看到这句话,感触颇深,尤其是提着两墩草纸踏入灵堂的时候。那一刻忽然很悲伤,不是为了一个人过早离世,不是为了那个十五岁的懵懂少年,不是为了生老病死,而是因为,死亡其实并不是活着的结束——忘记才是,却有那么多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已经被很多很多人,完全忘记了。团圆如果是缘分的终极追求,那么团圆之前和团圆之后呢?如果不再相遇呢?

  哆楞穷(音),意思是折腾破财。而现在太多迹象,似乎正在把民间的一句谶语,变成了一种状态。

  人世间,有些是道理,有些是真理。道理是人讲出来的,真理是人看出来。道理可以编造,用来洗脑、用来惑动、用来引诱、用来瞒哄、用来欺骗,而真理是事物的规律和本质,包括道理产生的规律及其本质。讲道理与说真理,时常被混为一谈,辨认道理比看清真理更难。三十年前言之凿凿的道理,三十年后再看就可能觉得十分荒诞不经,真理也会发生变化,但变化的不是真理,而是发现和认知的方式——也就是真理呈现的样态和深度,已从肤浅走向透彻。人生与人生虽有相似之处,却始终无法雷同,因为时代背景、观察宽度、理论概念、技术支撑的基础不一样。科学不是唯一解惑的凭借,因为科学也需要哲理与真知的引导。道理可讲,但不可遮蔽真理的光芒,因为看不到影子的时候,人们就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曾经,贫穷是一件很窘迫的事情。后来,贫穷成了很光荣的一件事。再后来,贫穷又成了不耻的事。再再后来,贫穷似乎有了别样的道理。以至于,富人不帮穷人,就成了原罪,咒骂富人、富亲戚的话可以脱口而出,凭什么呢?不过是一层血缘,不过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过是“为富不仁”的振振有词。不反省自己是贫的根源、穷的心病,而这也是一种原罪。

  追看电视剧《正阳门下》,只有一个感觉,人是一点点觉醒的,而一旦觉醒了,让他再回糊涂,恐怕就很难很难了。除非逆流之力,企图用野蛮之法,逼使人心向背。

  为了给房间内添点声息,时常会翻看网络载体上的电视剧集,无意中瞜了几眼电视剧《正阳门下小女人》,感觉很有味,竟一发不可收拾,还写了几句感受。浙江小蒋先生给我的感受发评语,他说他更喜欢第一部。由此得知还有一部剧叫《正阳门下》,借双休日休息,在前几天追完了《正阳门下小女人》的基础上,不分昼夜硬是又把《正阳门下》也看完了。《正阳门下》一剧,比《正阳门下小女人》一剧剧情更复杂,人物更多,这部剧是写男人的,还是以胡同文化、胡同风情为主线,以历史传递为背景,让我深深领略了岁月的厚重感——老舍的《茶馆》、《骆驼祥子》,《四世同堂》留下的印象,似乎都能在这部剧里找到情景。北京的胡同,沪上的里弄,羊城的窄巷,福建的土楼……都是人文风情浓郁的历史承载,它们与今时今日的社区,有着文化意义的根本区别——居住区与生活区的本质不同,是需要时间轴和人生观为映衬的。是的,古往今来,哪个时代都有老有少、有真有假,但精神承继和文化沿袭上的路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电视剧《正阳门下》从变化中提取和淬炼的那些不变的东西,才是永恒的价值,它值得人们付出一切,却无法给出一个价格标签。对,那就是一个字:情。

  日照民间有句话:能惹不能打腾(音)。意思是作腾事的时候他能,惹出事来却收拾不了。这种人,当兵毁了当官的,当官毁了当兵的,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类人。这类人还有一种特征:你什么都给他铺排好了,他表演的也还可以,而一旦出了纰漏,你还必须替他兜着,不然会前功尽弃。世俗各地,人群熙熙,之所以可信可用之人太少,就是成品合格的稀缺,破头烂腚的到处充斥,“垃圾人”更是屡见不鲜。这个世界,一直都是那些优秀的人,在为劣质的人操心费力,这么说一点都不偏颇,只是有点残忍。

  后消费时代,对透支人们似乎已经习而惯之。按揭购房,贷款买车,借钱购物,抵押投资,等等等等,各式各样的透支可谓不胜枚举。很多人以为他们不是透支,而是“预支”,却不知有些人最终是还不上“预支”的。有些人还不知道的是,透支金钱且是次要,同时他们透支了福气、运气、时间和生命,同时预支了子孙的幸运。“有命挣无命花”只是一种显性表现,那些看不见的渊薮,更是没完没了的“偿还”。最后补充一句,笔者这里说的后消费,指的是非必须的奢侈消费习惯。

  别对那些不知“厚道”为啥的人诠释厚道,因为他们已习惯了“理所当然”。厚道是遗传、家传、本性,这不是后天修炼得来的。说句更尖刻的话,厚道是一种能力、一种情怀、一种高贵的神性,有些人尽其一生,也不谙皮毛。

  人民的软弱,往往能从幸灾乐祸的掌声、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中听得出来。当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情绪,有了一次可以毫无惊惧的发泄,那一种别样的排山倒海之势,令人不由生出别样的感伤。靠英雄拯救,指望别人出头,企图等在别人流血的羽翼下偷得苟且,一个民族是没有指望的。人人能为自己坚持正义,人人都敢为真理恪守公平,才会有真正的人间正道。

  干成一件事容易,将一件事干到极致难。干好一件事不难,把方方面面的事都打理好不易。评价一个人,既可因一技之长而誉,亦可因一种局限而窄。德与才之间如果非要取舍,那也要权衡德与失、才与失的比重。人世间既有大得大失,也有小恩小惠,一时一地与长远打算不可参照一个原则,否则大事难成也。

  摊煎饼,吃煎饼,一直是日照地区老百姓的日常。旧年间,谁家闺女会烙(摊)煎饼,那是一种美德,不愁找婆家。日照煎饼早期的评价标准是“薄“,手艺好的能把煎饼摊到像纸,近似透明。外地人不懂这种吃食,看到带煎饼出差的人卷煎饼吃,私下犯嘀咕:那些人怎么吃纸啊?如今会用鏊子摊煎饼的人越来越少了,机器加工煎饼已成产业,但手工煎饼的价格还是明显高于机器加工品。小时候觉得最好吃的是新鲜地瓜(红薯)磨成糊糊摊出的煎饼,香甜可口。后来地瓜干、鲜地瓜煎饼已不多见,取而代之的是纯麦子面煎饼,再后来掺杂黄米、玉米、豆面的各色煎饼也出现了。而我个人一直偏好于机器加工的纯麦子面煎饼——无杂味、易咀嚼、存放时间长。像很多人一样,我如果几顿饭不吃煎饼,就像没吃饭一样,心里空落落的。一方山水养一方人,爱吃纸的“土著”已经把煎饼也当做了一种乡愁。

  经常能听到这样一个评语:她(他)是个好人。那么俗话所说的好人有什么标准?好人究竟是什么人?笔者不论大道理,也不引经据典,只用老百姓的心目去观察——其实好人就是街市上熙熙攘攘的普通人,在周遭、在身边。比如好说话的人,言来语去令人舒畅,哪怕事没办、章没盖,却因一次和颜悦色,而实现通达的交流,知晓可为和不可为。比如心眼好的人,能设身处地替他人谅解处境、际遇,想他人所想、急他人之急,即使事倍功半、未能如愿,也使人心顺气顺。比如德行好的人,严谨自律,不妄图不妄想,不给别人添麻烦,不为难别人。比如舍生取义的人,甘愿牺牲一己之私,成全他人之美。比如坦诚公正的人,就事论事、不徇私情,绝不厚此薄彼,但又丝毫不缺人情味。比如忍辱负重的人,如默默承担的老父亲,像含辛茹苦的老母亲,为儿为女放弃了自我、压制了自心。比如勇于承担的人,遇到光荣躲一旁,遇到责难站出来。比如善解人意的人,不揭人短又及时提醒,雪中送炭不留痕迹,雨中送伞恰如其分。比如忠诚信仰的人,比如善于倾听的人,比如踏实肯干的人,比如谦逊温和的人,比如贤良恭顺的人,比如耐心等待的人,比如尊老爱幼的人……有句名言说过:做好人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人。普通人确实无法做到时时处处善好无私,倾其一生宽待人伦,但若能尽量自制、方便他人,一次次积攒着良性品行,也终会修得一个正果。

  嘴不好心眼好的人,生活中确实存在。但更可能的真相是,嘴不好,心里也确实深藏了恶意。心中干净的一尘不染者,脏话、狠话、伤心话如何脱口而出?

  一群沉湎于怀旧情结的人,你期望他们远瞻未来,创造并形成新模式,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超出想象。但怀旧的那群人,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因为未来将与他们彻底无关。世上太多事真是奇怪,未来本该属于未来,而当下的人却企图替未来作出选择。

  悲观的高贵之处,在于它是睿智和怜悯的混合体,且不是因“我“而忧。

  落花入土空无籽,沧桑无垠失灵神,但愿机缘化新绿,哪怕转世无故人。

  曾经很担心,地球人口已明显超载,如此以往,问题将越来越棘手。而近些年,随着各种数据的不断曝光,看到人类兴高采烈作死的节奏,忽然心里释然了——相信不用很久,地球人口极度膨胀的问题,一定会得到有效解决。

  说到人民,就必须谈及人民的核心内涵——其实就是四个字:自食其力,浓缩为两个字:劳动。劳动人民是最基本的人民构成,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劳动人民骨子里,依然还是瞧不起劳动人民。

  近来突然喜欢观看一些讲述老故事的国产电视剧了,目的就一个,回眸历史、不沾荤腥。不上心去计较它真它假,过过眼知道点老理、老礼、老人、老事就得了。而起码,我知道那都是编的。

  普通人的一生,几乎无法承受非常人的大悲大喜,因为平常人要顾及世故亲情、人伦纲常,那是烙入骨头上的观念,一般人摘不干净。所以,静气宁神扪心自问,若自己终究还是个平凡之人,就别奢望超越世俗的大如意、大愿望、大境界,否则就会有难以割舍之痛、难以承受之苦、难以忘怀之累。红尘之内,可抱憾却不可留悔,因为憾只是自己的感受,而一个悔字,则可能是诸多怨恨的缘起。

  活于俗,存于世,如果大账不算、小亏不吃,最终耽误了的是自己的一生一世。这世上真傻的人你哄了也没意思,而那些装傻的你又骗不了,算计尽头是懊悔——却原来,天意竟有另安排,那时得意此时耻。

  这网上有一种无聊叫“转载”——别人转时他不看、自己转时当新鲜。而且很多人以为“我觉得有道理”的东西,他都没仔细看到十行,只是粗览标题揣大意,对转载页面暗藏的玄机——如不雅广告,吸流量陷阱,翻新炒作招眼球的东西,胡诌乱编瞎凑合的文本,不加分辨“一转了之”,这才是真正的刷存在感。过去学校里有本书,叫《阅读与理解》,一个书名已说明一切,前因后果一目了然,阅读是为了理解,阅读得益于理解,不深读不吸收,哪怕碎片一堆比山高,也终究未汲取一点“营养”。当下有些家长抱怨孩子不谙文史、不察年轮,却从不反思自己的贫乏和肤浅。网不等于波澜壮阔,也可能是一种催化剂,导致人的粗糙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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