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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碎语集: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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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8-11-11 11:05: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万般皆浮云,惟有心气留,多少带不去,清淡享自由,红尘搏虚名,负累压枝头,百年转瞬去,谁知谁风流?

  凭窗眺夜,寂静安然。掠过斑斓灯光,注目无垠穹空,全无寄念和妄想,忽然觉悟——陌然竟是最好,离群未必妨碍,其实多少关系原本无关系,不过耐不住故意。穿街走巷,翻山趟水,哪有无缘来无故去?挠一处痒难免惹几处疼,还不如兀自清冷,静品净味,不染尘风。

  乡野田园自在心,冬阳暖照晒真身,一杯清酒品往事,岁月流觞未忘根。

  心有闲情寻逸致,意无冀望问清风,瘦枝剪影留白处,何时梦回听雀声?

  以造古城为场景,玩现代商业服务之同质化游戏的做法该休矣。经济下行下行再下行的大趋势下,疗焦虑、安驿情、慰苍老、赋诗意、予心静、知未来的每一个点,只要做到极致,就是功德利益兼收的所在。大票大钱大进大出的时点已闪过,以满足具体的小期待为着眼点的小运作,才是涓涓成溪的追求。全域全民其实就是没有点、没有线、没有网、没有分工……让种地的种好地,让种菜的种好菜,让经商的有利润,让制作的有市场,让耍把戏的有饭吃,才使各业各行各界各不忙慌。古人嘲笑的不伦不类现在司空见惯,早年讽刺的画虎类犬如今比比皆是,这盛行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的年代,已原味尽失,已精华全漏,只剩了皮毛却无所依附。

  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弯腰,结果还是死。苟且偷生事,浮华半梦醒,结果还是死。市井平常心,草木普通人,结果还是死。学富五车后,才高盛八斗,结果还是死。横竖都是死,左右都为难,这就是人之宿命,又凭啥去嘲笑一头猪、一只泥鳅?忙忙碌碌,无非是想活的久一点、好一点,死的晚一点、体面一点,这是人类的悲哀,又何必为一朵花的凋谢而动容呢?

  所谓不朽、永恒、壮烈、伟大、勇敢、杰出,都在人的境界,刻意烘托的气氛,避让于一百光年之旁,一粒尘埃上,看不见泪光和虔诚。

  吹嘘5G时代,叫嚷高铁快捷,还不如先把马路上破损的窨井盖及时换上,还不如赶快把楼道里喷涂张贴的电话号码擦去,还不如将老楼房的光缆传输设备尽快换新,还不如把跳广场舞的人撵去读一年三字经,还不如快把环卫工人的工资提上去,还不如施行绝症免费治疗和安乐死政策,还不如将托儿所全面实行公办,还不如让粮食价格涨起来,还不如更新观念少管事多服务,还不如用无人机替代人工戍边的老做法……

  偶然听到老兄提到“告老还乡”的话题,忽然感慨万千——这种做法竟已是久远的从前。实行告老还乡的做法,是从来处来还到来处去的良性循环,生命的根、茎、叶,由此各安天命,而农村的广阔天地,也有了人脉和念想。都挤在城市中干嘛?老无所依、命无所归、情无所系,叠代交集还互相干扰。在强调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下,倡导“告老还乡”,让遗老遗少们在合村并镇的新型庄园里弄花种菜、安享晚年,把见识、修养带回去,把儿孙女甥牵回去,接地气、带人气、推动乡城互动,岂不是别样的活力生机?

  城里活不下去,乡村又回不去,是不少人的现实窘困。当命运被种种关系绑架后,寻找一点超脱和自在,简直就是妄想。假如全球社会进步的方向是把活生生的人生,定义成符号、部件、工具和数据,那么未来不值得憧憬。

  社会治理领域,管的越多越管不好,还不如任流觞自然,聚分自如。条令措施制定的越细漏洞越多,还不如原则框架尽人皆知。民富与国强之间,是理念的两选,攘外与安内之间,是轻重的必然,同仇才能敌忾,同心才会共担,各忙各的,注定太多或然。

  那一刻你明白了什么是神灵、什么是鬼魅,那一天你觉悟了什么是笑容、什么是冷泪,那一季你听懂了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羞愧,那一年你看到了什么是偶遇、什么是误会。而那一生的故事不过是游戏玩家的任性,它忘了删除和备份的东西,便成了你以为。

  爱过,与时间长短无关,与温润多少无关。宝石虽然珍贵,可它是天然生成的,不过是石头而已。难的是,爱是从污浊的池塘里,硬是不顾一切析滤出的一滴清水,纯粹成分子式,透明到晶莹。人一生的诸多情愫,只有爱是可以提纯的。

  默许,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态,从中可辨析出成百上千的因果。最难得的默许大约就是彼此意会,尤其是在心照不宣的时候。

  其实世间所有的意义,都是人们基于有限的知识重新编纂出的迎合。当一个人保持独立时,一万个人的共识对他(她)就毫无意义。允许无意义的存在,这世界才有意义。

  都明白都不说,都清楚都不做,这才是大麻烦。大麻烦拖久了,就是大灾难。而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这个季节,晾台上的红薯吐芽拉秧了。生命是如此勇敢,又是如此盲目,只要给它条件,给它诱惑,给它迫不及待的可能。某个阶段、某个时期、某种背景下,所谓智慧人类的一窝蜂,何尝不是如此?

  又有人跳楼自杀了。细想想,没有勇气对外,而有勇气对自戕,也许是性情深处,另类的厚道,别样的果敢。

  有些景象,你换个角度再看,感觉不一样了。有些人物,你换个思维再辨,结论就不一样了。这还只是空间维度的区别,若是加上时间的参照,甚至能发现云泥之别。人事物景,不过一时雨一时风一时朗晴,当不得真,不得不当真。

  曾经,一个人的死可惊天动地。而如今,一个人的死不过是持续几个时辰的话题。过去,一个人的生无非是自然如斯。而现在,一个人的生仿佛是奇迹。存在感的微不足道,获得感的日渐式微,终于让“穿越”成了不少人逆向的憧憬。

  三点两样慰平生,鱼回暖池鸟归巢,情怀颤栗心慌乱,缘来自古无处逃。

  一开始进市场是为了买黄瓜,看茄子很新鲜就买了茄子,香蕉很便宜,茭白也不错……回到灶台边才想起没买黄瓜,嘚,黄瓜拌海蜇当然是吃不成了。——这就是非线性思维,它无法做到万变不离其宗,每每有始无终,忘了初衷。而线性思维虽能一以贯之,却又很难包容兼备。所以少数既有线性思维又兼顾发散性思维特质的人,就具备了超强的逻辑思维——但他们活得很累,因为很难遇到畅通对话者。

  越信仰越虚空,这就是净。越期待越虔诚,这就是等。越敬畏越痴情,这就是疯。天下事皆是心里事,红尘苦皆是身上苦。所谓修行,不过是自己为难了自己,然后又自己劝慰了自己——慢慢习惯了不妄图,终于安妥了尘世。

  口,约等于唇,却大于唇。因为口包含唇,而唇包含于口。口可以说话、吃饭、喝水、呼吸,唇却不能呼吸。但红唇之惑,可倾国倾城。人文之玄妙,不仅在于字词的歧义多多,还在于它们每每放纵了臆思遐想。

  清晨起床,别急于活动,一杯茶开启生命流畅,才能安保不出状况。尤其是酒后宿醉和上了年纪的人,应该养成此习惯。

  心生一念,脱口而出,是生命最是纯粹的情意。当太多仪式性套路圈禁了人性,当繁杂的世俗规范违背了生命的本愿,心念的突围,就成了逆向的逃遁。机械与化合的对峙和妥协,从人类走出那扇门开始,就不曾停止,也不会停止……

  大千世界缘相逢,痴情从来是寡情,酷夏严冬经尘世,百媚千红陪英雄。

  人间悲欢寻常事,得失沉浮皆易替,诗书相伴享自在,不看自恋独角戏。

  心中信点什么,情绪依点什么,才不空落,才不寂寞。不然,连活着的意愿都不知是什么了。

  相当长的历史时期,所谓的国策、大计和宏图,不过都是一步一步被动的权宜。而且,每一种权宜都没有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变来改去,害苦了一茬茬的牺牲品,累及了一代代的期待者。稳不住的信念,立不住的文化,守不住的习俗,持不住的自信,看不远的前瞻,只好权宜——推倒了再塑,打坏了再造,漏风了再堵,竟然一直在路上,永远也不能抵达……

  因为长了一双肉眼,所以只可看见能见的,不管上天入海,还是缩微放大。起点注定了终点,初衷决定了目的。而真正点化和成全这个世界的,恰是肉眼看不见的。可惜人类感应能力日渐式微,而那才是触及灵智的通道,幸好梦境犹在,以身不由己的方式,一次次给予了人间,明喻和暗示。所以当你无计可施的时候,不如邀一杯热酒,对话梦呓。

  对不少人说起思维定式,他们表示不理解。好吧,那我举例子:有人恪守对称美,有人偏向不对称,这都是思维定式。有绝对的定式,有相对的定式,还有不定式的定式,无论哪一种思维定式,都会作用于生活选择。思维方式对设计理念的影响,更是显而易见,而绝大多数的人,若非迫不得已,都选择了对称美。

  意识流是生命智慧的滥觞,当它们的冲刷改变了岁月的河床,命运就露出了真相。不要拘囿自己的想法,进而去适应社会的惯性,红尘只有一趟,智识挣扎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被世俗的盲从溺毙。虽然幸运者很少,未必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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