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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碎语集:天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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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8-10-30 21:2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众生百态,无非美的复杂、丑的简单,不过命运安排,不过生活姿态。男身女相难改,男身女命无改。倒不如,安之若素,随光影荏苒,任这一趟红尘,展开所有的故事。

  手机的普及应用,内嵌相机的便利,让手机拍照成为比文字更简捷的记录。于是人们混沌了手机拍照和专业摄影的区别,差不多似已达成共识。可是,当目光触及了图景的质感,就会明白,专业摄影和精修后期的技术含量,不是简单的咔嚓那一下就能获得的。如果世人不能深刻领悟什么是专业精神、专业技能、专业水平、专业成果,肤浅和草率的情绪,必然贻误了对专业的追求。

  心中的景境,疆界一直都比纸笔幅宽。许多画家的犹疑,正源因如此——心中有,笔下无,纸上浅,意不达。笔画之拘囿,一有作者胸臆的内向妥协,另有技法工巧的狭窄。中国书画内髓于传统,但又师法于自然万物之灵通,这不同于西洋文图的刻板求证,以为真不可改,反而成了别类的拘囿。宇空宙时,亦有似是而非之处,执拗于周全,难免入套逐旋。心念深远,醉思幻旷,其实都在能量融通、引力磁绕之域,即使始作俑者能自我逆反,也还在形色光影的描绘里。具象的书画、雕刻、音色,难逃人格化的维度,亦因如此,书章画作中,最是无疑于留白。

  一位师长曾语重深长对我说:宗教、文艺、风俗等系统,即使不理解、不赞佩、不赏识,也不要轻言妄议、语侵文犯,适当给予礼避敬远,既是善待自身的修养,亦是对它方笃信的谅解。时隔诸多昼夜,那日教诲今仍不忘——任何缘果,都是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绝非一日之功,轻佻评点,对人对己,只能欠损无益。大千世界天高地厚,存之任之,消之随之,岂是凡心微力可随性绊阻的?

  最近见一观点,认为宗教的起源为巫,即巫术是孕育和支撑宗教之初的技力。这观点没出本人意料,虽不敢言英雄所见略同,却有殊途同归的感触。巫其实也是科学、文艺和技术的源头,其中既有世人自囿的误解,也有巫者的故作高深。前瞻发现与世俗共识,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产生了神秘,神秘制造了气氛,气氛形成了磁场,磁场酿成了规约,规约写成了禁忌——真相反而沦为了阶段性的玄学。慢慢的,这红尘百丈中,就有了前不见来处后不见去向的茫然和惊慌。假如我可以把文艺看作情思,把宗教视作哲思,那么世俗可算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徘徊。当代科学的前沿,是恣意的遐想,是玄念的追证,是勇敢的闯荡,那高深莫测的境界里,歧路难数,岔道难辨,而始终锲而不舍走在前头的人,岂不像战魔驱鬼的巫士乎?

  唯心不违心,违心必恼心,心起意生处,念触总费神。人世心隔意,尘寰情径分,殊途同归路,命异损肉身。

  世俗里得到的越多灵魂越重,人间得到的越少灵魂越轻。所谓生命之于修行,原本就在加减乘除的混合运算中,人既是被算计的,也是去算计的,但大账本不在可见之处,命运也只是一个小账房。大到无限,小到无限,短到无限,长到无限,亦然在相对的有限里。一粒尘埃与一棵大树的逻辑对应关系足以诠释事物不受局限的因缘。弃了一枚棋子认输,却赢了悠然漫步的时间。灵与肉的博弈,只一生,而已囚了人伦。

  有人说,身体和心灵,一定要有一个在路上。而我希望后者一直在前行,直到辞别肉身。两者相权取其轻,心灵无形无状,自可意向无束,不受身体力行之累。所以身心无法达成一致时,心灵不必犹疑。

  说成功是别样的失败,许有蜂蛹而至的责难。可奔流到海的河水已旁证了,从甜到涩的过程,或是逆循环。

  即使孤单,也不落入谷囤旁。哪怕死去,亦在高山之巅。这是鹰的宿命,而非倔强。

  让一棵树以人的模样去思考,可从中看出人的自以为是。

  以知名度带生意,以名气做投资,那么其人之品就不必再做商榷。

  人工智能画作被高价拍卖,机器弹奏钢琴开音乐会,杀人小飞机比蜜蜂大不了多少,难道这都只是人类科技发展的喜报吗?就不会有细思恐极之感?这世界越方便人类越少被需要的机会,这年代越快捷人类越跟不上,数据跟踪越稠密人类越不自在,将来若想寻一份孤单,竟是很难。平衡法则是,有人在欢喜,必然有人在哭泣。只是不放过希望,愿哭泣的人少,欢喜的人多。

  大象企图在蚂蚁窝前得到和睦,苍鹰希望在鼠辈面前邂逅融洽,年轮办不到,神祗办不到,不吃早饭的低血糖患者也做不到。大地之大,碧海之蓝,也只是任之由之,不掺和不干预。包容不是认可,而是默认的一种方式。已知和未知的存在各有时点,不以概念确认,也不用以一物证另一物。文字局限之处,也是图画窄框的边界,从人的固囿意识中撩开玄机,依旧还是垫高于人世。我理解一棵老松树的斑驳皱皮,而它无须共鸣于我的遐思。因而用费话填充的痕迹,必然被闲话驱逐。个性之比较于人群,人群不逮于质感的共性。不强求,不慌乱,不忘形,亦是本分。

  言辞华丽的话语,让蹲在杨树下的王木墩焦躁不安,他一直惦记着老母亲家的小花狗,还等着他去送晚饭——母亲去世后,小花狗一直不肯出离院门。他瞅了一眼又一眼,那人似乎没有收尾闭嘴的意思。于是他拼命咳嗽了几声,以此向现场周边的听众昭告自己的不舒服。离开会场的王木墩一溜小跑,回自家拿上狗粮就窜到了母亲生前居住的老院子。小花狗这次不吃他送来的东西,木墩以为口味不对,也没在意。饿了,就会扭头来吃的。那个来开会的人吃完村长家炖的老母鸡后,剔着牙回去了。木墩那时还不知道,那个言辞华丽的作报告的人,会与他产生关联。直到木墩的儿子回乡探亲,他才明白,那人是儿子的大学老师。小花狗在儿子的老师离开的第二天早上断了气,它被木墩埋在了母亲坟茔一旁。坐在岭南坡的山楂树边的石头上,木墩想起了儿子老师的一段话:有心灵洁癖的人,不允许自己看到丑陋,于是企图吹掉眼帘中的浮尘的人,每个姿势都是尴尬。儿子给木墩带回了一双老布鞋,木墩看着鞋上精致的针线,长叹一口气。粗糙之于人群,不是际遇,而是折叠。木墩忽然羡慕死去了的小花狗,它也许是在怀念的情愫中,幸福地睡去了。

  合村并镇,我个人认为是个好消息。小城镇化,能形成小经济圈、小服务圈、小教育圈、小文化圈,庄园化运作,能节省很多生产生活资料和自然资源。就是别搞成家长管理式的宗族利益团伙。合村并镇必须科学设计,莫让脑子进水了的拍脑袋。问问老百姓的意见,他们其中有智者,老法子、笨办法反而能解决新矛盾、新问题。借鉴西方小城镇的办法不是不可以,但有些社会管理模式学不来,因为制度不同、质地不同、素质不同、文化沿袭不同、文明涵养的时间长度不同。在很多领域提出弯道超车的理念是发癔症,循序渐进、锲而不舍才是硬通货。只是又要折腾了一茬人,乡亲们好像要变成社员们了吧?

  一说心灵感应,就会被指迷信,而说量子纠缠效应,则立马变了态度。世间许多东西暂时解释不清、难以证实,并非一定是主张出了问题,或许因为科技进步跟不上。科学跟不上玄学很正常,这就像脚步追不上喊声。近二百年的科技发展虽进入加速度,而仍然撵不上脱兔的思维。大概人类离初心的苏醒,已时日不远了,有异想天开者仿佛看到了那个临界点。

  一个人看得远,除了阅历和见识,悟性更重要。一趟旅行归来,沉淀越多的人越是无从说起,而心池浅显的,则会喋喋不休、大惊小怪。见而不识,阅而不记,只会忙慌于一时一事的眼前光影,终究没有远瞻的沉思。

  语焉不详而又抢头说话的人,不只是教养不足、失于规矩,还缺乏聆听的逻辑辨识。表演型人格有几种,其中一种就是感觉良好。相较之下,笔者更喜欢自黑型表演者,因为他们通过自黑而照亮了别人。

  谈及情怀二字,仿佛就有了境界。也就是人类自己鼓捣出那么多词汇——反正长寿,有很多时间叨叨着玩。情怀是把意愿和载体整合打包了的词语,情在怀里,怀里有情,继而引申成了思想境界,难道超出了爱恨情仇的范畴么?当然没有。情怀比情愫更具优越感的根本原因,无非是自心与同理心的区别。倒不如少用情怀,因为怀抱不同,情绪一定有差异,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话,情怀一定会惹出不必要的恼怒。

  所谓江南水乡,我算是去了五六个了吧。让我说实话我是一个也不喜欢,理由大概只有一个,就是不喜欢。非要说出个一二三四的话,就是四个关键词:狭窄,逼仄,潮湿,精致处搞的太麻烦。我的辨识不带地域偏见,纯属个人邪性。自从不吃淡水鱼、淡水虾那天起,江南水乡的吃食也没了吸引力,我甚至能从流速缓慢的绿水中闻出一丝腥味来。我的观点当然不会招来赞许,甚至有可能被骂成“优秀的精神病患者”。但确实我没从水光倒影中看出什么诗意来,看到的全是浓郁的商业气息,以及迫不及待发大财的强烈意愿。在某个水镇的夜晚,我独自溜达于景区边缘窄窄的沥青路上,忽然想起了路经济宁泗水一个村落时的际遇——花生收获了,我停车路边,向正在农田里劳作的老哥喊话:这刚刨出来的花生你出个价吧,我买点新鲜的煮着吃。老哥闻声提着撅头走到了地边,弄明白我的意思后,他瞅了我的车尾箱一眼说:你车上有塑料袋吗?我给你装一袋。把塑料袋递给了他,他三下五除二给我装了个满袋。我拿出钱包,他连忙摆手:自己种的,你尝个鲜,要什么钱。不要钱不要钱,你快走吧,我要去干活了。说完笑着往田里走去,任我怎么喊也不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把五十块钱收了回来——我打算把钱压在停在路边的他的手扶拖拉机座位上的。我没给他钱,是因为我怕钱会伤了朴素憨实的乡情。老庄稼人的心,极少数的诗人也能读懂。

  有不少人对自驾车有心理障碍,所以既不学考驾照,也不羡慕开车,安然做个乘客。其实这是别样的自知之明,不强迫、不追风,谅解自我,不逆顺遂。不会摊煎饼不耽误嚼味道,何必非要从立炉生火开始学起呢?鸡蛋好吃,干嘛非要表扬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夸夸年轻小厨子不好吗?人伦众生各有瑕疵破绽,不为难自己的人,一般也不会为难别人。

  天真,朴素,纯粹,简单,其实是人类的本色,狡黠,算计,权衡,瞒哄,是后天的侵蚀。中国古文的主流,竟然对后天的思辨给予了太多的赞许,而对“老天真”的溢美之词稀少到近似吝啬。当我看到宗教教义不厌其烦提倡净心的时候,我不禁为人类的折腾感到悲伤。是什么力量启发了人类的复杂性?这种复杂性对人类有多大益处?纯净之心为何成为稀贵又另类的样态?每次听到“那人天真的像个孩子”的调侃,心里就不是滋味,我们既羡慕孩子,又讥讽孩子气,这是一种怎么样矛盾的矛盾?人类所谓的智识进化,究竟是得益还是失损呢?返璞归真之路被一代代的现实堵死了之后,未来人类的生态会不会连人类自己也感到很奇怪、不适应呢?

  善钓弗如悉渔迅,乌贼哪比有心人,清波微漾垂凶险,丝线撩拨索命魂。

  想一想是一码事,做一做是另一码事。偶然路过是一码事,从容居留是另一码事。把两码事当成一码事,则是另一码事。先是混淆了事,其后必是混淆了自心。人生难免一些算不清账、找不开钱、琢磨不透的时候,这时候需要慢慢捋,捋出头绪,就不会纠结。

  秋趋简净心趋平,时光有缝意串行,若世真有大千界,甘愿逐灵过万重。

  以史籍为原料,加上想象的佐料,凭一己刻意辨识,订成一册云山雾罩的文字,却只可遇见有缘人。思想的自由,前提必须是自由的思想,意识无框,就不必细镶。清风不识字,也会乱翻书,它不是为了读,只为掠过人为的叠阻。

  若不容率真,则那世道了然无趣。

  眼睛盯着剧情不放,心神就会忘了处境。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已寂休,冬天来了,别急着憧憬春天,裹紧衣裳别冻死,才有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时日。

  经若是好经,越歪曲越能辩正。经若是孬经,越辩正越会歪曲。和尚就是和尚,它们只管念经念的顺溜,所谓好经念歪了,那要么是听者愚钝,要么经不正经。

  有意识是水流,下意识是飞溅,潜意识是渗洇。水流可以控制,飞溅难以阻挡,渗洇则是因起果然——只要水流、只要飞溅。

  人生鲜亮,必有润泽,不管润心润肺,还是润发润身。生命与灵魂都需要营养,如果身旁没有,则可觊觎远方。枯槁之心皆自虐,容光之颜乃自赏,假若一直没搞清楚来这世上是为了什么,那不如先试着为了自己。

  老友发了一张他老友拍的照片,很有意境的日落光景,他为照片起了个名字,更有意趣,叫《哎呀,害羞了》,很有年轻感的标题。忍不住借了来,连图带名。正所谓:萋萋蒹葭隐羞涩,夕颜近梦慢辞秋,莫道西风少温存,一壶热酒情不偷。

  活的有声有色,死的让人瞩目,生命时光虽短,岁月温存不冤。来来去去的红尘,熙熙不断,攘攘经年。在笑声中绽放,在思念中敛藏,喜不谎悲不谎,只一场思量。虚无遥遥,前路缓缓,若有缘且随念,不论见与不见。

  笑着逗人笑的人离开了,这世上还会有笑脸吗?当然还有,而那不是笑着的笑,而是笑着的笑。纯粹的欢乐,失去了,就难再找。

  按山东地区某些地方的风俗,人卒后,计算寿数时往上虚加两岁,那么50岁辞世的李咏享年就成了52岁——幸运52成就了一句谶语。口永成咏,他因口而兴,是否也因口而衰,但不知他得的是否与此有关的疾病。人生有无数种退场的方式,除了惯闻的病死外,千奇百怪的意外一直无法避免——随着科技发展,死的方式逐渐丰富多彩,车祸,航空事故,煤气中毒,高楼无保护跳跃,车辆高架桥坠落……很多死法过去是无法想象的,而如今却屡见不鲜。说生命像一枚叶子,比喻恰当,一阵秋风拂来,总是纷纷扬扬。所谓疾风劲草,也是分品种的,长成哪个品种就是宿命。如今视讯发达、传播迅速,让很多曝光率很高的有名气的陌生人成了视听中的“熟人”,使遥远的故事得以知悉,竟成了此起彼伏的叨扰。李咏夫妻以十七个月的隐退,完成了生命苦旅之末的低调安详,仅就这一点,已令人敬佩。才发现,人生在职业之外,在名利场之外,还是自己的自己。包括死亡,亦不可或缺。

  属于自然人的自然行为,不应被社会意愿干扰,不管是不是出于善意。谁也替不了谁生,谁也代不了谁死,两个终极的问题已说明白了,谁也不是谁的谁。即便如此,人们依旧还是理解不了“尘归尘、土归土”的寓意。当下,太多太多的东西,已不由分说地介入了人们的生活——大数据、信息化、公权力、各种禁忌、各类标签,让众生环环相套、丝丝相扣,硬是变成了物化的存在、符号的确准、身份的烙印。岁月迁徙到了今天,已经、正在和将要发生和完成的一切,难道就是先人们憧憬的美好吗?难道这种附加了太多太多条件的美好真的美好吗?

  一个骨头里都自卑的民族,一定也是个血液里都自大的民族。在强大面前腿很软,在弱小面前很傲慢,总是此起彼伏、非此即彼,找不到中允平衡。没有一百年的棋盘,只有下一秒的打算,日子过得总是忐忑不安。想一想远方,瞅一邻居,别骄傲啊,别自满,别等挨了致命的一鞭,瞬间瘫痪。

  生来是头大象,就注定过不了蚂蚁的日子。醒来就有双鳍,就注定飞不到澄蓝的云天。生身为人,就注定了命程,穷富贵贱、窘困坦顺,其实一直身不由己。攥着还是放下,皆是玄机达于心念,知觉隐于梦魇。所谓或无所谓,忽略不如看淡。不过是昼与夜轮替,光阴水流,总有尽头。

  真的友谊,只图分忧,只为解难,而非得仨赚俩。和珅之所以得乾隆万般宽宥,就是因为他全心热忱于乾隆,既有子对父的尊爱,也有兄弟般的体谅,还有忘我的恭敬。无论什么身份,生命本身的舒畅和满足,是第一位的,和珅之于乾隆,就是须臾难离的知音。只这一斑一点的人伦,可洞察历史的一团光影。

  善小德大,最好分读。善在细微处,生活中相当一批人,都有扶一把、帮一下的小善微行,在不经意的片刻。看到寒风中卖菜的老人,会主动多买点,心底一念,只是为让她早卖完早回家。看到与父母失散的孩子,主动在其周边远远地照看,直到孩子父母找来,然后独自悄然离开。这些小善行是自心的温暖,是养护灵魂的自觉,与图报积德无关。德者名声也,或是个长期积累过程,或是突兀鹊起的偶然,德是别人给予的评价。而平凡人生,能有善之自愿,足已矣。

  活着终归是时空之门外的一幅幅剪影。命运之神喜欢安静地看着你,就像能从你的一言一行中看到了自己。俄罗斯套娃的原理,同样适用于造物主——它们的身后,也有命运之神在看着它们,只不过它们的神,已不是神秘的虚隐,而是无法超越的敬服。

  和尚向你施礼,道士向你作揖,书生向你拱手,勇士向你跪泣,兆民向你敬奉,官宦向你屈膝。你是谁?谁又是你,生命的凭依?是的是的,你就是母本,你就是父根,普天之下,万物如尘,唯有你,入心,牵魂。

  许多人只记得父母的好,不少人只怨父母的孬,真正以己推他、以她观己中肯看待父母的人,客观上说,甚是稀疏。哪怕是下有儿女孙甥、上有高堂岳泰的中坚年岁,也无法将心比心,因为心之外围的情分,不尽一致。好父母坏父母,都是人伦组成,摘不开也逃不掉,惟心是岸。如果苍天成全,不如删繁就简,直把缘分聚散,看作自然。

  手足是情,朋友是义,情义源头不同,前路相向。只不过,从人伦自愿的起点看去,后者有时更让人出本心、意无憾。

  窒息人伦的不是物,而是人。其中嫉妒、怨恨和私念,是一刀三刃。人世间不怕自己得不到,怕的是别人得到了。红尘里,不患失去,而患不衡。无解的是,天在上,地在下,不可媾和也。

  那国偏执于末日幻想,这国深陷于未来憧憬,不知孰是孰非。乐观者往往笑着笑着就倒下了,悲观者常常是哭着哭着就站起了。而能看到结局的,却是装到最后的“愚者”。麻木不仁的星光,依旧在远方闪亮。

  科技迅速取代的进程中,一个普通人,正在失去个体的意义,个体的价值也在全方位缩水。将来若是人伦制度、社会机制发生突破,情感亦将分流和稀释。无论习不习惯、适不适应、愿不愿意,未来人的生态,一定不如此刻回眸的古代,那么完整悠闲,那么孤独自在。对过往不再思念,对当下不置评谈,对未竟不奢期愿,或许已是不少命至今生者,不得不惰躲怠避的寂然。

  睡不足,眠零碎,酣梦不深,是造成当今世人诸多疾患的主要因源。包括抑郁、懈怠、慵懒、暴戾情绪的滋生,也与此有关。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光污染、噪音叨扰、微信撩拨、工作压力、时代窘迫、际遇突兀……都是莫大的危害。官方应该意识到,并主动在多方面启动减速机制,以有利于挽救生命、重聚激情。要知道,安寐心神、惬意梦境,当是生命与灵魂进行自我修复的最好模式。

  一去经年。思已远,念无边,皆是从前。从前悠慢,撑梢船,声绕曲婉。廊窄夜深,梦不断,情不软,细笔薄笺。自以为,一世足够断因缘,怎料想,春秋依旧回还。心疼如扯,唯有寄一朵花艳,绽开香阈无言。

  孤芳犹自赏,烟云缭迷茫。时节寂寂去,年轮画风凉。一岁一皱褶,未与君端详。寒意萧瑟图,心气遇霜墙。但愿诗酒暖,一梦寄衷肠。

  约一缕春风,淌一滴泪水,不与情愧。百年一瞬,谁欠谁?从起初到最后,燕翅剪柳,不陪昨夜愁。众生皆苦,俱囚世俗,为只为,春花秋露,不相许。

  人生如画,画中人生,只是一帧一帧的短促,只是一幅一幅的永恒。时光太慢,人生太急,竟错过了沉寂时,审视自己。

  天地之于苍生,只是个场景,你本可以自在穿越,却不料你已拘囿其中。幸好四季有风,陪着你,或冰冻或暖融。最是自愿的日子,为爱启程,越千山万水,回归初衷。

  晚秋初冬已接洽,但愿世人皆饱暖,山水之间情意在,昼夜牵念惜逢缘。

  三季风雨伴朗晴,日月精华化物形,精心照料园丁汗,果然换来好收成。

  人老心贪自是难免。如贪生怕死,如企望健朗。这心态给骗子以机会,让谋老人财者屡屡得手。在谴责不法之徒的同时,也要反思这个深陷经济利益的社会——不图三分利,谁起五更早?老龄国度,政府服务机制严重缺位,才是最大的可乘之机。

  与动植物相比,人类最不理解死亡,因为人类太在乎“此刻”的人体了。如果有一天人类解开了断肢再生的奥秘,忘记人格本位而彻底理解了“反规律”质换的意义,就不会对死亡产生惊恐与敬畏。而我个人的忧伤,只来自人文领域的“扼杀”,因为文明越“进化”,越损伤自然人的天赋的自由。当人格替换了人本,个体人的生命,已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自愿——而这种失去,恰恰是人类彼此相互剥离的。

  穷,并不光荣。富,也不可耻。社会再发展一百年,也还会有穷人,也还会有富人,也还会有强者,也还会有弱者。为什么穷,为什么富,才是该追问该探询的。既然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那又何必武断于嫌贫爱富呢?平心静气的时候,你认同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老理吗?

  冷血是一个时代的沉沦,敌视是一个社会的裂变。当麻木不仁成为常态,人人都是受害者,却都不无辜。

  如果岁月没有春风,你即使喊破了嗓子,也唤不来热情洋溢。如果大地没有流觞,你走不出死寂的沙漠。所以人间大势,不在一朝一夕。

  灵魂的横断面,像一块锯解的木板,那每一条纹脉都是因果、际遇和铭记。能解读灵魂的机器当下还操控在冥冥之中,未来它将操控在漠视灵魂的算法里。那时,人已被换了定义。

  蜷缩还是舒展,隐避还是直面,纯粹是个人的自愿,也基于个人的心理。真正成熟的人生,开始于失去了呵护,启动于没有依靠的那一刻。一直有铺垫、有加持、有扶助的人,到老也还是一个小孩儿。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这没错。路是自己选出来的,这就偏颇了。有些路向,其实是被误导了的选择,经年后人们才发觉当时的盲目,但人生已无法重来。可悲的是,那一个个带有警示语的路牌,并没有拦住太多的重蹈覆辙。

  明知故犯的人不可救药,即使你想施与同情,也最好止于内心深处的怜悯,而不要付诸于行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障和果报,介入就会造成扭曲和转移。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对,是活该。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水星人,后来各类介质天天忽悠说人类从火星来。那晚深梦里,我追着造物主问了三十三万光年之远,它在我脑海里打出了一个公式,竟是括号里元素周期表相加再乘以括号里四十八个人类物理定律,我问它啥意思,它像从底座开始倒塌的金字塔一样消逝,对是消逝,而不是消失。醒来,是夜里三点三十分,我打开热水壶,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一直喝到天蒙蒙亮。忽然我明白了——其实人类与所有星体的样式都有相通的地方,只是人类个体太渺小了,只能盯着一斑一点瞎猜。这么一想,嘿,人就犯困。回笼觉时,我又遇到了造物主,它说不是我造的你和你们,是你和你们造的我,你们这群胡思乱想的玩意儿。

  江郎才尽,情思日浅,只好盯着图景笔画,让聚焦瞄靶的老花眼,触痛生命的疲倦。该说的话先人都已说过,该想的是前人都已想过,该悟的老辈都已悟过,该问的逝者都已问过。却终究没有清透、没有答案,所以一直都没放弃。即使真相大白,哪怕如愿以偿,是不是就是结束?就是完成?就是无垠的寂寞与无休的冷却?这些问题从前有过,今后还会有,难道这就是生命和遐思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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