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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碎语集:果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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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8-10-3 11:29: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世上没有完美,相对完美也不太多。所以不完美的人不必求得完美的人事物景,即使遇到相对完美,也不要把它看作前无古、后无来,世界没有围墙,心境不该围堵。平常人的平常心,其实就是自我安然的,一种接近完美的生态。

  一说到品茶,似乎人人都可轻易为之——不就是喝茶吗?无非大杯改小杯、大口改小口、大罐改小罐、牛饮改慢啜。然则非也,品茶其实是在品人生。煮一壶、端一盏,不是人品茶,而是茶鉴人,茶无心,水无心,人却有心。先有人品,才有茶品。一口茶水,两方境界,唯心神淡定者,或能知味觉悟。

  不近情理的事出多了,世人就混淆了曾经的判断,以丑遮丑的做法见多了,众生就会对美失去追求。任何企图坏人变好、好人更好的做法,只会适得其反,因为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靠表象判断结果是一厢情愿。穿着什么衣服、坐在什么位置、操着什么腔调、拿着多少银票,不是辨认人神鬼魅的标准,倒反而是一些不经意的破绽,可窥见其长了什么尾巴。

  通人性,是褒义,是结论,是品行。过去西坡村有一家,养育儿女四五个,可牵挂爹娘只一人,其心性、其质地、其智识、其情志,既有先天良善之根本,又有后天见识和领悟,还有个人境遇之选择。有人总强调物质条件之基础,即所谓“仓廪实而知礼”,却未闻卖身葬父之绝唱。通人性,初始源自本性,后来因为见识,诚然也。

  指望别人,是人类进入社会生态后形成的心理惯识——别人种地我吃粮,他人抬辇我坐轿,跟着能者尝肉汤,随了笨蛋喝凉水。在此情势下,自然而然,养儿育女为防老,也就成了金科玉律,当然也起到了一定的安慰性作用。但是,当整个社会都趋老态龙钟,当地球人类渐已全体老化,当新智识人群决意挣脱繁殖死循环的束缚,那么谁靠谁、谁是谁、谁怨谁呢?连自己都靠不住的时候,再像动植物那样猛然想起了靠天靠地靠群殴,势必晚矣。

  每个人都像是一朵云。有的是闲云,生逢悠悠岁月,慢享晴光暖风,得自在。有的是乌云,恰遇时空剧变,身不由己,化雨归海刹那无。有的是翳云,阴沉沉不明就里,昏昏然扯来牵去,来处不知,去处不详。有的是青云,造化钟神秀,一览众山小。人云人如云,皆命数也。

  说人类都是被吓大的,斯言一点都不过分。你从中文词汇和世俗话语中可窥见一二,比如闻者足戒、触目惊心、杀一儆百、恶有恶报,比如吸烟有害健康、头顶三尺有神灵、自作孽不可活、小心驶得万年船。社会秩序规范,父母养育孩子,老师管教学生,乃至企业约束职工,无非是吓、哄、逼、赏、骗。自从有了私有制,人类就滋生了个体意识和私心秘情,包括法制手段在内的恫吓,就成了底线,而这条底线却是那么的粗暴、丑陋和脆弱。人性是块电池,它也会有没电的那天,怎么充电才是大课题,吓唬人的人,总有干瘪的时候,况且那决然不是长久之计。

  身颓先收心,情淡必敛敏,别从这里跳出来,又朝那里跳下去。这世上处处都是骗局,只不过,那些被众生信以为真、共识体认的东西,凿成了天经地义、金科玉律、人间至要。那只一贯争风吃醋、耀武扬威的大公鸡,被咔嚓一刀下去,它还有什么呢?餐桌上一道菜而已。人类又是谁桌上的菜呢?

  画扇面,是标准的文人雅兴。无论绘、写,还是持、赏,皆为圈内人。古代体面人生,字画扇面都是不可缺少的道具之一。今夕何夕,陡见路灯昏光下,有神定气闲者,走笔绘扇、遣墨构图,着实令人感触。幸有路遇拍照者有心,将前述情景拍了下来,让人遐思再远,倏忽过隙。人世间如此短暂,哪怕是忘记,也只不过是虚拟的迷。

  年轮是树木的纹脉,是动物的牙口,是被时间磨掉了的痕迹。尚有意识在身躯,还算是个人,还是人世物象,意识没了,认知没了,记忆没了,全都是废墟、残垣,更久以后,荡然无存。

  世界与全球,到底哪个大?这不是调侃,也不是抬杠,这是过三界穿五行的真问题。如果世界包括地球,不言而喻,如果地球就是世界,也自然而然。站在科学的角度,世界和全球只是空间、时间概念,而站在艺术的领域,那么这两个词汇就差别很大、歧义无边了。如果神学、玄学是艺术的范畴,那么科学、技理则是现实的延伸。在这两个境界中,世界与全球,内涵与外延皆不同也。

  跟岁月约一个季节,与缘分见一回传说,那比梦更清晰的笑容、比春雨更温暖的泪水,像一壶沸腾的红茶,如一杯滚烫的老酒,瞬间把红尘品透。生灵期盼的最后,原来都是回归自由。

  一叶知秋,两眼问愁,三杯熏醉,四肢无求,五岳寻梦,六神自由,七窍灵通,八面风流,九死一生,生生如韭。

  世上越是蹊跷的事,真相越简单,之所以煞费周章弄得很神秘,那像商家厂家鼓捣的包装,赚的就是那一层层包裹的很值钱。

  脾气太好和脾气太坏,太聪明和太愚蠢,比自己能却不重视自己,长得好看或帅气的,穷的吝啬与富的招摇,年龄大而不自重……此类人等,一般招人嫌、惹人厌。

  因起缘来果如是,灵性无形心有意,红尘密匙惟念启,感应波长触情悸。

  看过一部科幻电影,主题是技术与艺术之争,那想象力真够一般人喝一壶的。最后的观点当然偏向于艺术的不可替代,毕竟表现思维指向的电影本身就是艺术的一种形状。但不可否认的是,电影借剧中人的慨叹阐述的意义,在已知现实理解中,还是比较中肯的,技术可以穷尽艺术作品,甚至也可以在综合艺术特点的基础上借技术之力“创生”新品类,但技术最终也无法创生出欣赏艺术的全部意态。所以电影的结论是,技术再发达也替代不了艺术,这判断或许值得欣慰——艺术是拯救人类灵魂的最后一根稻草,此言亦是箴言,总有一天连粗鲁的凡夫俗子也会懂得其义。

  桌上摆了一只烧鸡,几个食客围在桌旁,瞅了半天没有人动手。贾胖子歪歪嘴问甄瘦子:你说烧鸡撕着吃有滋味,还是切好了用筷子夹着吃有味道?还未等甄瘦子开口,王结实先接话头:依我看还是撕着吃,一缕一缕地细嚼慢咽,香鲜都沾味蕾,才算品出味来。甄瘦子不以为然:此吃相不雅,还是切好了,用筷子吃,用刀叉吃,比较有感觉。贾胖子瞅了瞅一言不发,只兀自不停咽唾沫的李墩子,笑着说:其实各种吃法各自选择,只要爱吃就行。一直盯着李墩子咽口水的张老大,等李墩子忍不住悄悄撕下鸡腿塞进嘴里,才一指李墩子向大伙表态:烧鸡最好吞着吃,特别香。大伙儿顺着张老大的手指望向李墩子,不禁笑了起来。张老大说:不论是烧鸡还是其它吃食,只有饿了的时候,最有胃口。墩子,你是不是没吃午饭?李墩子一边大口吞咽着鸡腿,一边嘟囔:这次出差堵车十几个小时,两天没像样地吃顿饭了,我不管你们了,先填补肚子再说。甄瘦子叹了一口气:都说一饱百不馋,慌不择食,墩子这就是在表演行为艺术啊。贾胖子点点头:是啊,现在不少孩子,要么不吃饭,要么偏食,胖瘦不均,营养不良,都是没尝过饿的滋味,没被饿急了。

  不愿给他人添麻烦的人,一般也不愿别人麻烦自己。这有点像日本人的性情。但此事并不能一言蔽之,还有一种人,他们一直在热心帮别人,甚至不遗余力,而自己有了难处却不肯烦劳别人,这种人活的很累,且很少得到他人的体谅,除非那种特别知己知彼的朋友,几乎再无别人施以援手。人世间,麻烦人也是需要勇气的,尤其是麻烦那些不怕麻烦、古道热肠的人,这也是对人伦友情的必要信赖。有的人,你麻烦了他,他反而与你近了一步,只要别忘了恩情。

  有人说爱,其实就是不停地要要要。有人说爱,一直不断地给给给。假若不是讨债鬼轮回,为何总是欲壑难填地要呢?如果不是前世相欠,谁会心甘情愿地给呢?这其中的爱,原本就不是爱,而是披了感情外衣的世俗权宜。

  一则有意思的社会新闻引起思忖:友好两家,拟各自带娃一道出游,却为带不带平板电脑产生分歧,其中一家大人认为带着好,省去照看孩子的烦恼,另一家大人认为带着不好,既容易让孩子痴迷游戏又影响了游览的专注……两家由此分道扬镳,各自另择了旅游目的地。孰是孰非暂且不论,带不带平板电脑也不说孰优孰劣,一想到那些心智不成熟、耐心薄又脆、自身破绽百出的年轻家长,面对熊孩子束手无策的样子,一想到只靠玩具、吃食和电脑手机吸附孩子精力和好奇心的父母,就为他们的孩子的未来担忧不少——你说笔者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

  人至察则无徒,人不察是糊涂,水至清则无鱼,水不清会有毒,你叫人怎么办?你叫水怎么办?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能让的都让了、能忍的都忍了,那么到了退一步万丈悬崖、让一步风口浪尖的境地,那些废话是如何成了心灵鸡汤和处世哲学的呢?暧昧与隐晦,塑造不出敞亮的人生,阴森愧怍的风气,难以明晰快乐的众生。

  思辨的高处是孤独,寂寞的一隅是孤单。孤单的人生,一直寻找的是伙伴,孤独的人生,始终无依的是心灵。

  所有能在时间流逝中驻留不去的,都是看不见的,凡是人之肉眼能看得见的,就不会在人的世界成为永恒。

  历史从不曲折,所谓的曲折是人类对它的记载,以及其后不同人群各取所取的不同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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