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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散文:怜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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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8-6-9 19:09: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敛翅山巅,看云卷云舒,渐行渐远,任松涛啸叹,风掀羽尖。山岭下,熙熙人间,离合悲欢,岁岁年年,场景连绵,剧情不换。

  纵身一跃,巡弋无边。拥挤的街道旁,你又看到了背着大包裹的老妪,喘息不已,脚步蹒跚。这是她年过七旬后,第六次送新磨小麦面,给城里打拼的女儿。每一次辗转,都是独自甘愿。老伴去世二十年,独生女成了老妪最后的最后。你分不清亲情人伦,是挂念还是亏欠,是幸福还是苦难。

  掠过海天,你再一次看到了那艘远洋船。一个个集装箱里,盛满了血汗。颠簸的波谷,像起伏的琴键,大海是波澜壮阔的背景乐,衬托着尘世的哀怨,你仿佛听到了流水线上,强忍疼痛的喘息。所谓人类高贵的生命,一次次被岁月压榨成枯干。

  一架飞机从你翼上飞驰而去,你从舷窗,瞥见了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他一直在天上飞,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只是为了他的家人,一份无法永恒的体面。你始终不明白,造物主既然给了人类那么睿智的思维,却为何又让他们片刻不闲?

  伫立于枝头,你窥见了躲在林间的枪口,一只麂毫无察觉,你似乎已看到了死神正等在牠的旁边,死神的眼光像那个持枪者一样,阴森黯淡。每一颗子弹,都如人类伸长的手指,犀利而贪婪。

  高速公路上从来不缺车辆的残片。那个家庭的凄惨的尾声,再一次触疼了你的遇见。你不懂人类匆忙地追逐,也不懂尘世寂寞的守候,风雨兼程的年轮,一刻不停地削薄着炊烟。

  寺庙的香火很旺,虔诚的合十者,求了大同,祈了小异。他们的肉身是一架吞噬的机器,他们的灵魂是一团迷惘的雾气,即使在清冷的梦里,他们也放不下心念中的惊奇。你振翅而去,不愿看到他们走出寺院时,一脸的希冀。

  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那个人,连灵魂也摔成了碎片。他终于还清了前世欠下的胆怯,完成了三生三世的诺言。魔鬼狞笑着,从此放弃——它无法盘剥万念皆灰的消逝。而他生前,荣辱尝尽,而丝毫没有找到意义。

  长着翅膀的鸟,是红尘的观察者,它们采撷的信息到底传送到了哪里,只有天知地知。它们每一次鸣啼,都仿佛,在怜尘世。人类听不懂苍天之上,翱翔的悯思,因为它们注定不能与人类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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