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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札记:流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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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8-5-27 11:06: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多年后,他才明白,她最后一句话,被风吹走了,他没听到。
  他没听到的话,绕了赤道一圈后,随着台风登陆了海岸。而那一天,他忽然一时兴起,冒着大风大雨,决意去看惊涛拍岸。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听到一个女子的话语:你虽是过客,却住在了我的心窝。那么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就像曾经的她。
  他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听,于是四周寻找着声源——整个海岸线上,除了他,只有遥遥向他招手、示意他远离海滩的那个穿红马甲的救生员。

  秋高气爽的日子,他请了假,从众多信息中选取了最靠谱的指向,去了她可能驻留的城市。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只不过飞了两个小时。
  夕阳下,他见到了接机的老同学。牛仔风格装修的小酒馆,一瓶高度伏特加,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瓶底。老同学说:你见不到她了,永远……永远。
  望着老同学被酒烧红了的脸,他有些奇怪:她不在这个城市?那你为何谎报军情?老同学摇摇头:都说,你是个榆木疙瘩,一点没错。永远,意味着什么,你听不懂人话吗?
  一刹那,他忽然醒酒了:你是说?老同学用通红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出了什么事?快说,你快说。
  老同学打开了第二瓶酒,拿起一只空杯斟满,起身出了酒馆,他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老同学举起酒杯说:敬她。随即将杯中酒洒向了路边的泥土:去年夏天,她救了两个攀援上学路上差点坠崖的孩子,自己却因身疲力竭落入了江水。她是英雄……

  在山寨小学的东墙外,他看到了她的墓碑,是政府修建的。在被改为纪念室的她曾经的宿舍里,他翻看了她的日记。其中一页写到了他:一个优秀却胆怯的男人,成了人生的过客,却为何,一直驻留在我的心窝,直到天老地荒,也不会淡灭……也许不忘,就是最久的忘记,忘记在心里。
  一朵勿忘我,是他托人从山下买到的,只一朵足够。
  他成了山寨小学唯一的老师,就像当初的她。
  他们都是为了彼此,而流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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