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马意识流之三 莫辜负

　　长毫饱蘸墨，短锋不相接。笔骚苍劲处，余音绕耳歌。文言道不尽，佳句灵性多。但愿心照时，只字未题写。
　　测量一个人口能开多大，看它打哈欠，尤其是大哈欠。打哈欠的动物亦如此。
　　大梦千百年，世代衍灵根；红尘过客去，留名证慧心。莫道君行早，迟来亦本真；承前启后者，唯有情坚贞。
　　心境宽远的人，情绪相对宁稳，思绪淤堵的几率也会较一般人少很多。这个世界上，越是身价宽余的人越是远离人群，越是不会扎堆于熙熙攘攘。因为心身避开喧嚣、躲出是非，活的就越自如、自在和完整。
　　也许灵犀达至的人，会明白，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只是他为自己描画的一张“大饼”，用之安抚自己心灵深处许久许久摁不住的憧憬。文学家和艺术家乃至思想家都有那种独特的能力，它们可以抽象表达的形态，为自己搞一个理想国，把自己的灵魂悄然安顿于那个似是而非的灵境。后来不少的有钱人也“借”能工巧匠之手，为心中的意愿凿出了石窟、垒起了高塔、立起了碑刻，用类似信奉的、寄托的、铭记的形式冀望了萦绕情愫深处的执念。大概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罪恶感的心思和行为，就是自己给自己以抽象的、具实的慰藉，而其实那是一种能力，一种自我疗治、自我释放、自我安顿的能力，不管是以文字、图画、吟唱还是其它。
　　你无论历经多少个轮回，只要你修达成一棵树，你就找到了属于你的那一缕缕风，才能感受到灵气的抚摸，才能笃定一场等待，绝不会虚空。
　　麦子成熟了只有两千多次，而他梦见她无数次。在梦里，他是个情牵两世的秦人，在征战天下的日子，他努力以军功养活着家人、以战功表达着爱情。诸神调兵遣将的年代，他勇毅无比，思念无限，晨曦中他回眸骊山，月光下她歌漫秦岭，灵犀每每如是风与树梢的重逢。当烽烟消散、马放南山，再也找不见她的他，念思逐云，灵化成俑。噬魂刻骨的爱情复归一梦，梦里的她，长长的头发，圆圆的脸蛋，黑黑的眼睛……
　　追一梦，逾千年，越万里，传世历空，只为了与初起重逢，重逢一个跨境过界的环形。山水之间不是轮回，朝暮之间不是暧昧，唯只天涯海角之外，一见一听，一心凭。
　　格瓦拉说的那句话，越是思深虑远的明白人，越是感受到那句话的分量，哪怕在人性顽劣的背景下，那也是一道不灭的光。“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是的，因为他们来过，人们明白了普遍真理、大众正义和自强不息；因为尝过甜，才更理解苦；因为见过光明，才不惧黑暗。
　　早晨靠闹铃或手机闹铃叫起的时候，常常遐想，古代的人们是靠什么办法、什么工具叫早的。拖延了许多年之后，才借助网络搜查平台，搜索了一下答案，结果也是大通套的阐释了一番，特别个性化的独有的办法和工具，没有列举出来。为此就无法杜绝个人的臆想。也许，靠观察斗转星移、雄鸡报晓、沙漏水刻、燃香拴铃、同伴唤醒、邻里吆喝之外，肯定还有更多慧心巧智的办法、方式以及工具借用，唤醒沉睡者按照预定的时刻起身而动，哪怕是团队协作轮班叫醒的笨法子，也不能在关键时点弄出似是而非，误了大事。小老儿虽然刻意放飞了想象，依然限于见识和阅历，没能在搜索结论之外揣度出切实可用的小技巧，但总愿相信古人，甚至上古的人，还有更多今人因受限于对现成的工具依赖而思绪无法寻达的方法。只不过，那些独特的法子，一定出乎今人的意料。
　　有那么多扎根于关键要害岗位的人，几乎一生都默默无闻，甚至就像从来都没存过一样。乃至时过境迁之后，史册上也没有提及一笔。但是，他们为人类和平、社会安定、科技进步带来的福祉，做出的“螺丝钉”一样不可或缺的功德，值得有那种联想能力的人一思忖就顿生深切敬佩的人，悄然向他们致以敬意。抬头眺望漫天繁星，大概不少人不会意识到，这世上，有的人用全部生命点燃自己之后，就归回了属于它的星座，而有的“人”看似人生风光无限，离去后只不过沉入尘土。熙熙攘攘走过红尘，有的是行走的神，有的是游荡的鬼，同境不同灵，和光不同尘。
　　老干虬枝未迟疑，料峭春寒不阻旎；艳鲜花芽眺远望，盼君莫负有缘时。
　　现代医学，其实是触碰了生命的禁区，那些在现代医学探索道路上的先驱者，一直在告诉人们，能治的病总有一天有办法治愈，而那些治不好的病终究无法治愈，而不可治愈，才是科学的尽头。治身还是知心，治病还是止魂，是现代科学的盲区，因为石头无法将自己化成水，除非放弃自己的本质。
　　遥眺天穹不虚空，云散翅阵描春青；南雁北归还梦来，只寻暖月漾湖中。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艺术表达，一种艺术表达有一个时代的需要，时代的艺术与时代的现实之间达成的默契，成就了艺术的时代和时代的艺术。与之相匹配的是，兴也忽焉，亡也忽焉，当时代的暮色退去，时代的艺术也随之没落，是为必然，是为使然，无所谓惋惜或留恋。尘归尘，土归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艺术来源于生活，也不一定高于生活，其实也能这样理解，艺术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当今世界日新月异，迅速被边缘、被淡略、被遗弃、被束之高阁的事物将会越来越多，非时空迁延的无情，而是删繁就简留白处，再萌新奇化平凡。假如有一天倏然发现，越来越的人吃饭都不用筷子了，大可不必惊诧，因为，那若不是进化了，肯定就是返祖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历史不全是连续的曲线，亦有可能是重置。
　　即使远离了具体的一座山、一条河、一片树林、一汪湖泊的城廓、街市，依然在广袤的土地上，依然在云风的笼罩下，依然在时光的磨损中。唯一让人产生幻觉的，是人们以为自己脱离了大自然、避开了自然之律。其实仔细想一想，哪儿能跳出界外呢？不过是躲进了人造的繁华与浮荣，那磁场、重力和惯性一点儿也没有减少，红尘中的能量和暗冷，从来不会因为钢筋混凝土的坚固、柏油路的平展、工具和器材的便利性，而有所变化，而有所减免。一个境界中的早已设定好了的律动和算法，如何使人们甘愿自欺欺人了呢？
　　清光余晖下，万物昏若梦，奈何心不寐，偏向风中寻。单翅亦高飞，剪影也表意，大音无声时，大象犹有痕。莫道红尘虚，灵犀交叠通，且随本真态，无妄寂明清。
　　善心以待遇知己，良人初衷慧眼识；红尘本是有缘来，青茶浊酒情不移。
　　那时海边镇，盗匪成主人；荒岸建新屋，炮舰吓昏魂。星火燎原后，觉醒在清晨；驱除鞑虏寇，还土归众民。
　　人间处事服人不止于三十六计，而归根结底作用于心，那所谓的情、义、礼、理、智、法、德、利、害，其本质还是心念、心识，无心无意则无事。之所以红尘浮幻象，皆缘于心中有我，我即七情六欲贪嗔痴。
　　用明眸擦亮夜的穹空，才发现，灵识之上，灵犀不离，灵性未弃。原来你一直在那里，心心相印，生生世世。浩渺的宇宙，竟也如小小的躯体，原子之间，还有微子相依。
　　人类若想在不违背自然律（宇宙法则）的前提下，实现心念之期待，将时间与空间、因起和果然，纳入可控的调节中，任意抵达过去、此刻、未来，将永恒、寂灭、长生、虚无于自如、若无，唯一的办法就是自灭于存在，擦除那个我识、我辨、我之不愿、我之不甘。然后，不生不灭，性相如如。
　　平忝一梦穿云彩，云破日出晴光来；赤暖映面现媚相，竟是隔世情未埋。
　　有我，即唯心；无我，方唯物。万物有灵，我亦是物；物我两忘，心灭物消。
　　时常听到抱怨：麻烦。仔细辨析其言中的麻烦，其实并不算个事，只因言者自己缺乏耐心、慧心、能力，而不自知、不自省、不谦愧。俗话说，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其关键在于为何不会，别人会而它不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那点若搞不明白，不会也就成了理所当然。有些人，甚至因为嫌麻烦而不吃那些鼓捣起来“很麻烦”的美味食物，对自己对吃食尚且如此，可以料见其为人处世、为人处事的样态。
　　你只见它悄然离去，却没有看到它们已默然走来，岁月翻过了一页一页的月份牌，年轮刻下了一道一道的记载。喜怒哀乐不足以说清故事，信念与追求的行迹不怕阻碍。如果回眸时已看不清来路，就擦燃一根虔诚的火柴。背上的负重依然不会抛开，毕竟一茬人无法推卸一段又一段历程上一个又一个期待，天地人伦俱是注定要传递的世世代代，由爱与成全组成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直白。
　　尘世间，不乏隐性自虐者。比如强迫症似的习惯，比如无处不在的那个热心人，比如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格，比如贪心不足蛇吞象，比如人来疯，比如经不起夸的人，比如被迫害妄想症……山南水北，有健全心态和人格的人数，占比常常低于身体健全的人数。幸好，那些人病不自知。
　　那个宁愿抱香枝上老，也不随黄叶舞西风的女子，终于将生命与诗词绑在一起付之一炬。世俗熙熙攘攘，那女子必定被周遭的人视作傻子、疯子、痴女，而青烟袅袅无觅处，世间再无辩驳人。青菜萝卜与西瓜桃，谁也替不了谁，因果之相应，不悲不喜，亦没睡没醒。
　　执一缕久远的残念，再一次来至春天。燕儿的尾巴还是带着纤细的刀剪，风儿依然夹带几分料峭，山南水北因为距离遥远而还是有芽早花晚的差别，只不过，被人工梳理过的山林已没有了曾经的生态自然的多样性，被刻意修葺的湖畔与海岸再无过往的荒芜。天地之间、四季轮回的境界，快速涌现出了超越记忆的陌生感。网络上，那么多热忱的网友带着那么多心思藏了那么多的目的，用人工智能手段绘制了那么多唯美的没有杂芜、没有冗余的图景，恰切地满足了心底无由泛生的臆想——当现实离期待越来越远的时候，也许虚拟幻象的眼花缭乱，亦是一种治愈、一份慰藉。随着音律翻看着抽象的具实和具实的抽象，在这造梦又祛魅的年代，不啻是遇见了别样的静好。
　　众生平等，众神平等，万物有灵，万有引力，方才是自我救赎的最后机会。情感人类，成也情，败也情，成于善待之情，败于寡薄之情；情是心身之累，却也是温暖之力。三千大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都在构架的形而上，都在默然之细节，心安处，于山野，于街市，于天涯，于海角，亦在，心之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