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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沙滩拾贝之二十七:岁月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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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25-11-18 09:2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树叶一旦落到地上,就彻底失去了曾经的灵动,那本来婆娑在高高枝杈上的骄子,只会慢慢朽碎,化尘归土。世间不少人的命运亦然如此,一朝被摘离依附,恰似被秋风扫落的叶子,很快就被遗忘、被边缘、被岁月抹去。那落叶归根犹护花,但失落的人生呢?又何处惹尘埃?
  野生的花草,已感受到了风中的肃杀,它们却不管不顾,依旧与艳阳缠绵、与蜂蝶热恋,它们比任何跑动的生命更从容更坦然。
  寻幽入园访古贤,陡见路边红豆杉。刺针墨绿难亲近,赤果柔圆似修仙。
  秋深多风云弄影,万顷海波堆雪晶。遥望不见彼岸人,唯有帆船载梦轻。
  观沧海,问自心,旧梦是否已离开?听涛声,等船来,归人是否已忘怀?岁月蹉跎,唯有自白,那一首无字的歌,留给了曾唱醉了的亭台。跟海鸥挥别吧,不带走一片云彩。
  短短一生,上过几次山?下过几次海?唱过几首歌?醉过几次酒?见过几次花开?拣过几次落叶?可曾忆数?可曾自问?可曾与人谈起?可曾寂然忘记?人的短短一生,看似走过很远的路、吃过百味的饭、遇见过不少的人,但真的入心刻忆的情景有几回?平凡之外,为何意不平?
  基于自私的研判与选择不是清醒,而是趋利避害的取舍;词汇丰富,描述隽永,但缺少情怀和思辨的文字,不过是一块口香糖,有甜味,耐嚼,但是没营养;瞭知世事,却做不到柔滑顺遂,不是智识不够、情商不足,而是世道难为;许多不该是普通人个人的错失和愧疚,却让个人自己承担了精神压力,一定是社会结构出现了问题,有可能还是大问题;玩的挺花哨,但是无助于根本问题的解决,有意无意地起到了掩盖和迷惑的作用;真正的小丑表演,是让人看到了辛酸与悲苦,而不是让人们也变成小丑;带病而活的人才是一类明白人,因为在不完美的世界里,不完美才是常态;使一个年龄段的人承认自己的身体已不再生机勃发,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没有人笃信自己老了,都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老,不少人不知如何自处和处岁月,致使一些小老人成了“老而不死”的贼,这个贼就是贼心不死,贼心不死常常会妨碍中青年人的生活;夏天使人热透了,所以心身不惧寒意,冬季使人凉透了,因此热望暖意,肌体与心识的不约而同,恰好证明,人还是季节性动物,只是具备了不迁徙亦能活在固定疆域的本事而已;能让人恍然大悟的,不是躲在世外苦思冥想的静修,而是历经风雨之后的开朗;除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纠葛,万里红尘中,真正让彼此终生不舍的情分,大概率不超过万分之一,甚至更低;当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时,那百分之一绝对是宝贵的,它们要么是天意,要么是天赋;当今世界,越是心灵富足、生活无忧的社会,越是不会买一些根本用不到的物件,越是不会攒出一些用之填补“心穷”空慌的“垃圾”;一些人一生注定不得清闲,也因此心生抱怨,可如果命运之神将其置换成清闲人生,依然还是会心生抱怨,所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是命运替当事人做了最优的选择,否则,有可能连活到抱怨的年岁的机会都没有;有一种幸福是比较加自我评估而得出的优越感,但是这种幸福感是自私的表现之一。
  幻潮涌起必消退,试看后来谁裸泳;时间如刀削削去,光杆终究难遁形。
  有话难言绕口令,绕过滤镜直戳痛;悲怆积攒聚愿力,怒花盛开百花零。
  他是太子的伴读和谋士,那天太子因为一时冲动,误杀了无辜的渔夫,他勇于将责任一力承担,抹去了太子的德失污点。为使人们忘记那件事,他将名字中的渝字改为樵字,从此一生不吃鱼。后来太子顺利登基,他决绝不入仕,举家隐入乡野僻壤,耕读打柴教书。有人说,士为知己者死。他说吾非惧死,只是怕吾死后主公会自责、会难过。历史不会记得一个舍我取义的小人物,但太子和他的重孙记得,娶立他的重孙女为后,他和太子终于都成了他们后人的祖先。
  一处固定放置的两个垃圾桶,每晚会有三到五个前去翻找捡拾的人,那其中折射了什么?书画作品的留白是分多层的,既有整体的留白,也有局部的留白,还有具体物象的留白,那都是气口。有人说,老天爷收人都是一茬一茬的,所以人们会在某个时段,听闻不少人不约而逝。他有两子,为此铆足劲儿勤奋经营他的电子器材小店,只想让孩子们受到良好教育,哪料想,次子大学刚毕业就患了脑瘤,花了他几乎大半积蓄也没能逆天改命。送走次子的那天他一夜白头。他对陪他办事的老同学说,老二是超生的,回想起来,如果从来没有过他,也就没了失去的痛苦。
  冬日暖阳照三月,九十昼夜半阴晴。花开叶落年复年,人在路上魂归冥。路是路,桥是桥,冀望无期不尽同。犹是三界意纠缠,不计荣辱自化形。
  有人做过实验,有人亲身体验,一直待在某个环境里,会昏昏沉沉没精神,换个境界就会精神抖擞心情愉悦,其玄机是什么?人挪活树挪死?没那么简单,也不只是气场和频率的叨扰所致。栽在城市街道旁绿植带的树,向上长的动力特别大,那又是为什么?是低处的尘埃飞扬和噪音污染,使其不堪其扰,所以拼命长高一点,企图摆脱低层境。这世上,越来越多的人造人、人造物、人造景,不再是自然而然,而是激增或然,此情此景此样态,前所未有。因此,人们习以为常的越来越多的由里向外、由外向内的变化,人们渐趋麻木的频见的突兀和怪诞,都是有因致果的。未来有形无形、原有和新出的,诸多“新常态”、“新无常”,一定会快速且不可逆地缔造出一个“新境界”,无论众生适应不适应、耐受不耐受。
  青春已过便是秋,路走宽道不跳沟。到了一定年龄,原来从没入眼的那些衣裳也穿上了,从前不服气的事物开始服气了,不再信春捂秋寒的俗话了,曾经把着不放的慢慢撒手了,对是非的判断标准有了别样的谅解。人至死都在成长的进程中,到了什么岁数懂什么事、做什么事,这个尘世的构建,如此规序,难以僭越。
  网上和现实中看见,未老先衰的那么多人,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的朝气、明亮和英朗哪去了?是水土还是气息、是境换还是物变、是精神还是心灵、是辐射还是污染,到底是哪个层级、氛围和环节出了问题?白发苍苍,臃肿肥胖,皱纹衰容,等等,许多与年岁不相符的征象过早地显现在了年轻人的身心和神情,与之对应的,是高龄人群大幅度增加,意气风发的老年人,憔悴疲惫的青年人,这世界,让人说什么好呢?
  到底是谁忽悠了众生,逝者必须穿那样别扭的衣服辞世?究竟从何时起人们不约而同选择那些古装和洋装扮送了死者?平时爱穿的惯穿的生活装为何不能陪伴去“异乡”?凡是“炒作”皆有利益,只要推送必有“猫腻”。前一阵儿,忽然鼓吹“金元宝”成袋地烧化,能在冥间一夜暴富,那是不是造“元宝”的厂家商家的渲染?自古以来,总以“阳间”拟“阴间”,俱是人情世故、“鬼情世故”,人鬼情未了。其实灵性散尽后,能量归尘原,唯有缅怀的心念,才是代代流转的情分。当基因传承亦灭失,轮回亦随之终止。
  看得见的皮相看不见的心囊,听得见的情绪听不见的忧伤,秋末的诗行终于续写到了冬的寒凉,城市到乡野的距离恰似山巅到礁石的漫长。吃糠咽菜的岁月亦曾怀揣梦想,枕戈待旦的日子也会梦回温柔乡,而脸面终究撑不起灵魂的羸弱,孤独的人世间唯有装作合群的人活到了寂静的灵床。告别是一场作秀的情景,沉默才是最久的顽强,粒子之间从来不会融合,黄叶飞舞的风中又是翱翔的翅膀在歌唱。
  不思不想不念起,无虑无忧无猜疑;断梦断情断期望,自由自在自如是。
  每次看到描述和自述做父亲、做丈夫、做祖父、做外祖的艰辛与不易,总是为之唏嘘,那其中,既有共情也有共鸣,既有理解也有谅解。而其实,自古至今,东南西北,一茬茬担当的男人,哪个不如此?人们常常赞美慈爱、良母、贤妻,但极少歌颂负责任男人的韧忍和承担,但知性者对优质男性的敬佩是由衷的。在国家民族与宗族家庭之间,一直都有两肩担道义、肝胆照人寰的男人。
  大梦一场醒那时,那时温柔似愚迟;可怜红尘无记性,跌宕起伏换新题。
  从城镇到城市,从城市到都市,再从都市到城市、从城市到城镇,是谁在那个街巷的转角,窥见了命运的齿轮,在碾压梦想的翅膀,在剪掉灵思的羽毛?转了一大圈之后,谁会梦醒于村西的小河边,又唱起了祖母教给自己的童谣?
  企图从历史遗迹、古人遗留中窥见从前的欢愉和愁苦,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臆想。因为,只有情感之波动无法物化成形。令人遗憾的还有上古以降,中外历史传续中,音乐文献和典籍的散佚,决然成了难以猜想的真正的“留白”,这个留白说的是留下了空白。也许,谜一样的过往,恰是人类命运的最好安排。
  谁把游牧传成神?无根何来魂继魂?只凭一张任性嘴,全靠两片忽悠唇?若无盐酒焙烫火,哪来递进刻碑林?但愿逻辑入心思,不遑世间大写人。
  远僻极地雪盖山,玄梦启灵魂冒尖;尘心未忘源头水,先觉开枝立顶巅。
  很多年以前,去过河山南麓的河山石亭,那时还是它的“旧模样”。后来听说损坏了,后来又听说修复了,但没有再去实地验证。今年春天,因故去了一趟普照寺,在三楼环廊上远远看到的似乎就是河山石亭。河山石亭亦称钟亭,始建于明代,记不得它的亭檐下的八个字,网上搜了一下,才恍然,原来是:东“望海”,南“观风”,西“瞻岱”,北“仰宸”。听说有人将那八个字拓印了,甚至有人还摹写了送人,不知真假。今儿所以写到河山石亭,是因为在网上看到有人发表的摄影图片很像河山石亭,但确定那不是河山石亭仙风道骨的模样,是故而赘述。
  那一天傍晚,它来了。在它逗留期间,它在山石上凿出了岩画,在湖畔铺上了栈道,在荒草中燃起了火苗,在海岸晒出了盐晶。后来它离开了,在地球的不少地域,留下了一群群似是而非的它的模仿者,模仿者自诩为人类,将它传说成了神。而它离别之际,没有坦白自己到访地球的目的,也没有告诉人类,它到底是谁。也许,它是不舍而去的,只不过它的不舍,不是留恋,而是未尽兴的贪婪。
  有几个问题,问出来要比答出来更有意趣。比如,有人以来,死去的比出生的多吗?比如,有史以来,有墓碑的比没有坟头的多吗?留存下来墓碑比没留下来的多吗?比如,往上推,百家姓里似乎都有声名显赫的祖先,无论血缘还是人伦关系,真的沾边吗?比如,谁会笃信自己的宗族或民族一直是一脉相承、从不混淆的?比如,对历史遗留的态度,是倾向于自然风化,还是时不时修旧如旧?比如,在笃实记录历史与恣意解读历史之间,人类共同的选择是倾向于前者还是后者?比如,谁相信仓吉造字的传说和记载?文字是不是有个渐进与演化的过程而非一蹴而就?比如,谁敢确定自己的一代祖先一定不是非正常诞生的?比如,如果一方小世界是个循环、是一个圈,那所谓的未来是否就是过去?
  除了不可理喻,其它皆是情有可原。只不过,谅不谅解则是另一句话所阐述的了,比如情有可原、罪不可赦;墨家的消弭是古代科技思维悄然告别各个王朝的始端,也让一种不可弥补和转圜的遗憾,化作一声叹息,一晃千年。所谓的国学如果不包括墨家、杂家、道法,则会失之偏颇;小聪明可以汇集孵化出大智慧,而大智慧却不兼容小聪明,那是智慧的悲哀,而不是聪明的无奈;历史一次次在重演,但不少人一直不相信或不愿相信,不相信不影响历史的一次次重演。其实相信历史会一次次重演,更有利于人们深刻理解和把握历史的走势,不至于傻傻地认为历史笃定是曲线前行的;几乎人人都知晓人的躯体上有不少“窟窿眼子”,但不少人并不明白,有的“窟窿眼子”是看不见的,一旦出现哪个“窟窿眼子”不通的情况,就会出现问题,不只是“一窍不通”,更多的可能是出现疾患。流水的走势告诉人们,蜿蜒曲折的水流恰巧说明,疏通不了就会堵,堵了就有危险。
  行走天地间,无非是山水,不过是人伦。只是,同一条路线上的经历,有的人能将经受、感受、领受全部领略到身心和见识中,而有的人则难以名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真的“置身现场”的,在少数人的意识和感受中,始终找不到“现场”。所以,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对一些人而言,其实是一件非常难为的事情,因为它们无论是在行为还是在思绪上都做不到。
  风和水,是人类智慧的启蒙者。拂动万物的风,开启了人类对生动的追问,而千变万化、百折不挠的水,更是造化了一方境界。在一脉思绪中,风水亦成为一门学问,在不少层级形成强大影响力。但归根结底,水不容置疑当是地球世界的缔造者,没水的地球,只会是一种状态,死寂。甚至那地表下的熔岩,有可能都懒得喷涌。
  站在人的原点上审察天地万物,就会得出一个人本结论:凡是无人的境界和物件,皆为空。比如,空山晴雨后;比如,人去楼空再无凭;比如,小儿成人摇篮空;比如,抹去相思心无念。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斯言引申义中,暗藏对人伦的疏离之择。
  一条路,有四季枯荣,有拥堵空寂,有人在路上享受着愉悦,有人在路上经历着忧伤,路还是那条路,而时光却不再是那段时光。物是人非情已过,少小离家老大回;纵使万里忆不忘,奈何鬓发落雪白。人生如旅,距离之路可以返程,记忆之路可以闪回,但时间之路却无法逆行,灵魂之路亦难回返。现世为人,像一根薪柴,一次痛快酣畅的燃烧,只是为了给一方小世界,添一股温暖,那攒不住的灰烬,随一阵阵的风,皈依尘埃。
  人的一生,不认识的人,没走到的路,无法实现的愿望,就像暗物质世界一样,耗尽百年亦不可抵达。人的一生,能够遇见、认识、熟悉和重逢的人,是有总和的,同样,走过多少路,多少期望成真,也是能够数算的,只是,如果想求出一个等式,却是很难很难,因为那个人间的算法,无法算出天地之间无尽造化“巧成书”的路数。了然一个人与一个世界的默契,就不会强扭和僭越,亦不会难为自己,在短暂与永恒的相互链接、相互妥协、相互因果之外,其实还有很多成全,那些成全即是宿命的完成。
  窗边茶台上有一盘苹果,我问它们,被从树枝上摘下来后还能光合作用吗?还在继续生长吗?一盘苹果眼不睁头不抬,每一个搭理我的。它们一定很奇怪,这傻叉是不是发癔症?如此脑残的问题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不过傻叉也不搭理它们,兀自用手机搜索查阅了相关知识,方才得知,被摘离树枝的苹果不能光合作用,就是挂在树枝上它们也不能,因为它们不是叶子,没有叶绿素。傻叉把答案念给了苹果听,也不知它们能不能听,能不能听懂。不过,傻叉傻乎乎的喜欢如此憨呆,毕竟,它们曾经鲜活过,它们虽然被摘离了生机盎然的枝杈,却依旧承载着物种绵延不断的衍续使命,而且还是以利它亦利己的样态,一年又一年,给傻叉一族以酸甜的享受。泥土,风水,阳光,给了苹果的种子、幼苗、枝叶以能量、以滋养,它们回馈给大自然的是青翠绿荫、是芳香的花朵、是甜脆绵软的果实,天地间,万物之间,其实是个相互成全、互为因果的圈环之链,造化了一方小世界的别样的完满。
  世人未醉半朦胧,皆因得了庸俗综合症。什么是庸俗综合症呢?简单说,就是好日子(和平、无聊、平淡)过多了,失去了探险之欲、超然之心,被世俗的粘稠裹挟着,既不惜也不舍,既不痛也不痒,麻木不仁的同时,只寻求廉价的感官刺激,完全没有灵动之态,只见情绪化或盲从奴。
  如果语境宽松,表达或阐述,应该也必须简明扼要、言简意赅。因为那样既有效率又不浪费时间和财物。做到那点并不容易,因为需要思绪明确、逻辑缜密、字句严谨规范、要素齐备且语气恰当而不失逻辑重音。如果是诉求性表达,则更要在前述内容基础上,表明依据、理由、目的和诉求标的。否则就会事倍功半,甚至令受众云里雾里、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条理明确、逻辑清晰、要点恰切,既是个人生活需要,也是社会交集的必须。缺螺丝的人,大多数是因没有逻辑知识和常识参照,纯靠“经验”和情绪支配人生。如此那般,不只是它们自己过得稀里糊涂,靠近它们的人也会被搞得焦头烂额。
  天生万物皆有归宿,从洞穴到高楼,人类历史就是一条不断摆脱自然束缚的奋斗之旅。但绝大多数生灵因为路径依赖的“惰性”,几万年几十万年没有升级和改进自我生态的意愿和行动,在生物链的一环上,苦苦挣扎又安于现状。正如鲁迅先生的那句追问:一贯如此,便是对的么?
  山岭上的苹果收摘了,生产环节已完成,秋收之后的其它环节陆续演进,其后的收购、运输、销售,俱是价值至价格的运作。人世间的事,环节越多越耗费,而“附生““寄生“在那些环节上的人,只创造价格而不增添价值。但是,所谓的文明社会,就是那么进步的。
  玄乎境界,神棍套路,教派伦理,都在不约而同的叙事章节里,说“神仙吃精血、大鬼吃小鬼”,人在自然界,就是吃牛羊猪的神仙,就是吃萝卜青菜的大鬼,就是吃鱼鳖虾蟹的饕餮。一个字,吃,让人间有了动力、活力。所有的行业、产业、职业几乎都是为了吃,为了吃的舒坦、惬意,确保吃的安稳、自在,就必须坐着稳妥有格调,就必须身暖体面,就必须处境无风无雨,所以,想明白了,就是一切为了吃、为了吃的一切。
  走进码头,看到被捕获的海产品被分拣的命运,或许能让不少人明白,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直在分拣着人世众生,只是世人都看不见那只“大手”,也看不见那一张张扣结密实的大网,更看不见机理演化的来龙去脉。看不见其实挺好,如此就不会天天生活在惊惧中,才有心情去你争我抢、去荣辱沉浮、去悲欢离合。岁月一页页掀过,日子就在不知不觉中“外甥打灯笼”。
  起风了,且风力强大,那意味着又将大幅降温。这个季节降温是对的,终究要对得起已经开放的暖气。秋冬季节,反反复复从暖房走出冷冽的户外,温差造成的影响导致的感冒类疾病自然增多,有的人不是赶不上这茬就是赶上那茬,总在秋冬季折腾一阵子。走在路上,感受着大风摇叶簌簌落的意境,不由想起古代普通人畏冷怵寒的生态,那时的贫寒人家真的要靠自己的耐受力撑过寒冬。文学作品中“当掉破棉袄”换钱的情景,若非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不会明白,一件棉衣也是很值钱的物件,毕竟棉花在平民百姓中的普遍使用应该晚于宋代初期。
  回不去的乡村,留不住的城;梦不见的远方,攥不住的情。古老的还在古老,憧憬的不再憧憬,背着行囊不知何处皈依,挽着季风独自流浪人生。潮水已经退去,街市渐已冷清,画出的大饼,终究抵不住饥寒的俯冲。如何直面跌落的愿景,如何面对一种坐吃山空,那说好的再重逢,是怎样的孤苦伶仃?人世间的三十年河西,竟然换成了三十年河东,那河水枯竭的日子,去哪里找回从前的温暖与冰冷?
  大风降温明显,走在街路的人有不少缩着脖子,怕是衣服穿少了,大概领口灌风了。忽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零度左右的天气,依旧衣着单薄,尤其是跟女子一起漫步,那感觉,就是风雪交加,估计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再后来,年近不惑,仲冬时节,依然是一件短呢大衣潇洒走,若是陪徐娘一起赶路,无论多大的北风,定然神采飞扬,那绝对不会打哆嗦。如今呢?那劲头儿一去不回。别说陪大妈走路,就是个妙龄阿姨,也会脚步匆匆奔着暖屋,肯定是三步并两步。唉,人终究还是要走近没出息的年岁,既怕冷又怕热,完全不再耐受炎凉。只可惜,太多人的青春岁月大多不懂事,只因身在此山中。
  公交车线路,曾被誉为城市的动脉。而今,搭乘公交出行的多是免费乘车的六七十岁的人,身体硬朗些的八十多岁的乘客也不罕见。偶尔搭乘的中壮年人,图新鲜的不在少数。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时间宽松的乘客,他们(她们)如果三五成群搭乘,可能就是参加什么培训、什么活动。老年群有的是赶集、赶早市的,有的是走亲访友、串门赴约的。正常上下班时间搭乘的青少年人群,有学生,有职场职员,有相对远途的工人。旅游旺季,搭乘旅游线路公交的游客也不少,头脑灵活、善于攻略、关注网络信息的青年人居多。其实不少时间段、不少数线路上,半空车运行甚至空车运行的,亦是常见,看着拥挤的城乡道路上运行的公交车上那寥寥几个乘客,似乎有一种心疼的感觉。各类私家轿车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车上大多就是车主一个人;电动自行车上,在某些时间段里,乘员反而多过私家车,接送孩子的占了一部分。城市化、商品房的居住模式,打散了过去那种一个单位、一个机构、一个企业、一家厂矿集聚在一个地段的状态,公交线路再怎么规划和分布,也照应不了各色人等的交通需求。估计有些人,怕是十几年没乘坐过公交车了,就像有些人很久没乘坐过绿皮火车一样。年代变了,许多曾经习以为常的也变了,而且,将来还会变得更多,不管人们喜不喜欢、适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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