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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闲言碎语辑一: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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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21-1-20 21: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无法断定百丈红尘内,是否有神的存在,因为生命脉络衍续到我这里,我几乎已褪去了除眼观耳闻体验品咂之外的大部分“感应”能力。所以在某些方面,我还不如一条狗的观察、一只猫的感知、一只鼠的敏锐、一只蝠的探察。到最后我的族类,很可能连视听体觉都难以接续。于是我静观着岸边一条狗的伫望,企图从它的专注中窥见自然界的密码环扣。当然我揣念的一切都是徒劳,红尘间,我“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意”不由己、“命”不由己——头顶三尺有神明,它们才是我予取予求的源指主宰。在循凡就俗的日子,忽略是一种态度,它可以安顿灵魂。

  夏季里书写的文字多见清凉,冬天里堆砌的语句常有温暖,失去双腿后才怀念健步如飞的日子,离开课堂的岁月越久就越忆念当初的纯粹。人的情愫是不稳定的,正是那种不稳定使人一生都在颠沛流离——无论心灵还是躯体。

  岁月深处,越是投入者越是难回头。年轮飞旋,越是专注者越是忘得快。在妈妈怀里耍脾气的孩子不知世态炎凉,在冷冽的街头卖火柴的小姑娘已无退路。人间世代,没有所谓的理解、包容,只有容忍和恻隐。显赫与卑微,是并不漫长的当下,比昙花一现还不可信。可是人们只有信,信眼前、信耳畔、信手里的沉重和心上的轻薄,因为肚子要饿、咽喉要渴、情绪在涌动、社会在权衡……没有人瞻望到时过境迁和物是人非的时空那段。天气预报说这方境界将会雪色遍野,那既是一种光景,也是一种转折,一片雪,可能会使某些人和事,重写经过。

  玄与悬,漩与渲,四个字的关系不止是音似,还有意近。人类日趋暮年,攒了一些物,也攒了一些心思,就是没能拼凑出共识的悟。越弄越复杂的生存环境,却让不少人、不少有资源和能力的人变得越来越机械、照条、盲目和固执——其中这个固执,源自脑子里毫无己见,只有被灌输的“偏见”。一边虚晃的厉害,一边折腾的厉害,一边还急切到肆无忌惮。制造结构性矛盾者叫嚣破解结构性矛盾,而破解结构性矛盾的手段又缔造出了新的结构性矛盾,这是个闭环,也是“死”循环。就像一个人无法提着自己的头发离开波涛汹涌的河流一样,这世界正在深陷无解的深潭,其它的其它,只是时间问题。但在时间的卷轴上,从来没有问题,也没有答案。

  我和我们不是一个立场,这不是悖论,而是一个更俯瞰的视角。就像你和你们不是一个境界一样,只有在条件、要素和机缘恰当的时候,旁观者才会豁然。不管这世界已有多少人口,总归还是一个个个体——攥的再紧,仔细看一个雪球,每一粒雪晶,都还是独自存在的,压力之下,它们并没有融为一体。

  实本事没有怎么办?玩虚的,玩出花样,玩出套路,玩的实实在在,玩的煞有其事,这就是存在感、重要性、程式化。以透支维持虚荣,以贷投拉动就业,以搅拌、拆合、自相残杀式的争抢,为此起彼伏的世界增添着变数。可是,低端的粗糙的陈旧的野蛮的玩法,已玩坏了很多东西。舍得鞋子也没套着狼,反而连鞋子都有去无回,就是玩死自己的那一天。

  都做沉默寡言人,都当人云亦云者,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末了谁才是倒霉蛋?倾巢之下无完卵,除非挪了个别处的窝。但若是支撑窝的大树、屋脊、墙壁、山崖都不复存在呢?聪明人将何处苟且偷生?

  不少人在复盘二零二零年,为的是梳理历史的转折,结论很自信:中国赢得了这个整数年,这一年也是中国全面崛起的元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覆盖全球的至今仍未消停的毒疫事件,成为中华民族深刻内心的里程碑。二十一世纪的章节逐渐进入高潮,每一个平凡的中国人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秦汉之魂、唐宋之情眺望着当下的人伦,就像众神寄望夏商一样,顽韧和坚强、朴素与勇气,在这个生生不息的境界,又将以神的姿态、人的情怀与天地共勉。亿万年的时空,可抹杀英雄的身影,却磨不去普通人魂魄里刻写着的共同意志。未来已来,华夏再立,用笃定如初的信仰和锲而不舍的追求,重塑新途径上最是精湛的地球故事。

  每个人都是自己内心的囚徒。能够释放自己的只有死神。所以只有那些彻底放下的人,才能以放弃为起点,进入下一轮挣扎。

  冷至寒季外,热到暖无风。情人非情近,善待遇神惊。尘世悄然改,潜移默化中。颓然拂袖去,苍生心镂空。

  以曙光开启的视线,我眺望东方华夏。以东夷文明的天涯,我思忆泰岱芳华。其实岁月已经融化,我只好以心念重塑我信了的摩崖。太阳出来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暗藏着我未知萌芽。注定无缘的未竟,只隔了一层纱。而揭开它的那一天,命运将立刻挥发。

  2020年最后一场大雪,估计要从夜一直飘到夜。公历一年即将过去,庚子年还有余期,中外定义之诸多不同,可见渊源颇深。喜欢雪的是孩子,半喜半忧的是成人,希望雪厚如被的是庄稼。雪是瑞象,兆示丰沛。极寒之冬,风雪交加的景态,让人对自然之力道心生敬畏,人人皆在其中,人人都是一粒雪晶,何时凝结、何时飘落、飘落何处、何时融化、化变何果,都是未知数……天地人间,因此而玄妙、而叵测、而可期。

  雪路,价格不菲的后驱轿车有点不撑劲了。尺长寸短,各有弊利,这世界就是这么设计和构建的——你有吃大餐的口福,就没有静享看雪的时间,你有去法国小镇买个葡萄酒庄园的财富,就没有听僻乡老人讲故事的耐心。泥鳅不羡慕草原狮子的威猛,蜜蜂嫉恨乌龟的长寿,各有各的路数,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归宿。雪无言,风呼啸,活着就好,活着最好,因为时间长了,可以看到红尘中很多热闹。

  尝到甜头,就不再愿意吃苦头。曾经沧海,就再难为水。咬一口禁果,就不会回头。这就是顺势和逆行的表显。红尘最智的物象就是水,它恪守自己氢二氧一的本分,又顺时、顺势、顺境、顺灵性,它最是认命的一种存在,却从来没有失去过本色。在时间里沉寂了很久,在旅途上颠沛了很远,在轮回者绕了一大圈,它还是它,冰也罢,浪也罢,汽也罢,云也罢,安之若素,初衷未改。有人心性如水,不冷不热、不软不硬,或冷或热,或软或硬,本愿使然,本质使然,实乃拿情捏理之自明者也。

  傻子活到了九十八岁,聪明人活到了四十九,不知谁傻谁聪明。忙碌富,穷无聊,不知谁为自己活着。美若是遇不到惜赏,还不如一车粪更有价值。盯一点不及其余,是一种专注,其乐趣就在于把其它一切都相忘于江湖。

  古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千虑是指考虑全面周到,但其破绽亦在其中。切以为,千虑的不是智者,而是管家之流,智者能把一虑考证到极致,那才是至学真问。

  握一定权力,把一定资源、占一定平台,不要轻易嘲笑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无能、无力、无办法。因为你解决问题的手段是你有凭借,否则你还不如赤手空拳闯世界、谋生活的普通人。不要夸大你获取权资和平台的那些努力,其实其中不乏命运的成全。所以人贵有自知之明,所以角色扮演者应该懂得过犹不及,要尽量慈悲为怀。

  风雪扫荡昨夜昼,今早冬阳格外明。年末岁尾勿慌急,来日方长安心晴。夜深凭望除雪人,连轴作业不歇停。何来岁月之静好?负重奋进又一程。

  漫天冰雪封大地,寒风凛冽犹未止。晴日晒晶望眼白,旷净岁月再起始。

  即使新冠病毒变化多端,但最终也没把人类折腾干净,却会逼使人类深刻检视自己——曾经笃定的观念、笃行的概念、笃信的理念,是不是太自以为然、太自以为是、太自丑不觉、太自欺欺人、太自相矛盾?病毒不但催使人进化和改变,还有可能灭掉物种。所以,从前憧憬的未来已来,它就是当下的处境。在可以瞻望的日子,学校的内涵中是否还有人头济济的课堂?军营的组团中是否还有横排竖队的构建?当传输技术、虚拟技术、智能技术及其装备疏散了密集人群,当生物技术、基因技术、材料科学与工程彻底颠覆了过往,社会生活样态将发生怎样的变迁?我们都在这一段看似漫长实则电光火石的转折进程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感觉将日渐浓重,酒酿酸了就是醋,我们既不是酒也不是醋,我们在未酸将酸的环节中,成了一架架梯子——往上走是天堂,往下走是地狱,被推搡着,被拥挤着,被拉扯着,年轮滚滚,岁月不息……

  到山上去,到湖边去,到河边去,到林间去,到草原去,到沙漠去……说到底就是到关乎生存的传统加创新的农林牧副渔业去,乡村振兴是个战略考量,内涵深邃,意义广远,因为它关系到未来的未来、衍续的衍续。知来处才能找到去处,广袤才能容得下广大,扎根泥土才能开枝散叶。空中楼阁交给飞天梦,脚踏实地可安顿生命。诗人艾青说:我深深热爱这片土地——他因为深谙养育之恩所以深切挚诚之心。变化变化,变的目的是为了化,至于化成什么,那既是个体的造化,也是整体的愿念。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习惯,有些过往,即使你用尽全力也终将攥不住,而且你越想挽回,其逝去和化变的越快。松开手放下执念吧,适应明天的跌宕已足以使人手忙脚乱心智短缺,未来的速率不只灵魂跟不上,就连喘息都迫不及待。你怀念的慢生活,那是记忆之前的记忆,将来你甚至顾不上回忆。蚀了那把米,时间也需要吞噬。

  疫灾年份,那些不慌不忙的发达国家的底气,来自于它们农业发达——种子培植发达,粮食耕收发达。肚子里有食,就有心情蹲墙根。碳基生命的人类,需要足够的碳水化合物,不然就会心慌意乱添麻烦。进步缓慢、人伦悠闲的巴西和泰国之所以不急功近利,是因为它们天然资源丰茂,不然的话,也是非洲的样态。从农耕文明一步迈进现代文明的华夏,可真不敢丢了食为天的祖训呀。

  养老养小养自己,寒风狂雪行单骑。外卖快递代驾哥,步步惊心挣口食。天生我材必有用,岁月冗长泯惊奇。但愿人伦皆善待,不随薄情向邪疑。

  鼠尽流年悲凉去,牛转乾坤欢暖来。苍天不测容刍狗,后土无语掀底牌。

  新年新文中,看到一句话: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读之一言,甚觉欣慰。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时一地一事,毕竟不是一生一世,执拗于一种情愫、一个状态不能自拔,则就成了为一棵树而失去了整片森林的愚钝。热爱是源自心灵的活力,能陪伴四季,能穿越炎凉,能承受成败,能抵消得失,自然也就能共永尘世一路。人间世道,不是数的积攒或消减,而是情怀的拓展。在这个过程中,唯有热爱,可欢愉岁岁,可从容年年。

  岁月翻页的时候,人们看不到节奏、听不到声响,因为时间的步履不是时钟的跳动。忽略光阴的人可专注思忖五百年,像彭祖笑出了八百年的遥迢。而患得患失于年轮的人,戚戚且拘谨,直把皱褶揉得层叠。生命的松弛和紧绷,源自际遇对意识的叨扰,人类毕竟是灵和兽的组合体,偏颇到哪一端都会失衡。但是心宽神远者是能自我释放的,他们能删繁就简,笃定于辽阔的天地相交处,在春雪、夏水、秋风、冬月的背景中,煮开一壶老酒,感念一种温度,完成一种夙愿。翻页不是翻篇,接续不是继续,人各造化,在于领悟不同也。

  一座桥,如果只是为了通幽,那还不如断掉。就像从前的断桥,离开才是最具诗意的尾音。

  薄雪铺陈在寒冬的清晨,一棵树的粗干被雪光映衬的格外沧桑。树是一圈一圈刻写年轮的,直到树倒下时停止。守望对陪伴了几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的几棵大树而言,那才最是可信的缘分。天地万物,动静之间,唯有遇见,不可篡变。

  人生际遇和命运遭遇,真的当不得真,尤其是个体人独自经验的章节。因为岁月太恍惚,须臾之间就往而难追。大而化之的日子,不妨专注于枝杈和云风的细节,不是为了陶冶,而是而是为了知觉。细碎闪断的日子,不妨练达于音律和文字的虚空,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释怀。哪怕未来个私自我被年代捆成了“粽子”,只要思绪可另辟空间,也还是有遐想的自在。历史上有个大人物摇着头不相信自己会被鲁莽和野蛮迫害的时候,他还是没弄明白凡人肉身才是他的本质。人人都是被拴着的,那锁链是比看的见的绳子还要牢固的。

  一般情况下,上司只会锦上添花、顺水推舟,而不会雪中送炭、两肋插刀。因为上司既可能没有那个能(权)力,也几乎没有那个愿力。特殊情况例外。

  所谓信仰,所谓崇拜,不管是主观意识还是客观认知,浓缩成一个汉字,就是怕。

  寒季苍翠摇松铃,元始年轮峭风景。白鹭湾畔眺白鹭,野鸭追雁无关情。老友巧遇贺新岁,鬓白映雪时境同。

  小时候,别当难伺候的孩子;稍大点,别当难伺候的少年;长成年,别当难伺候的青年;而立后,别当难伺候的丈夫;中年时,别当难伺候的长辈;壮年期,别当难伺候的老子;暮年人,别当难伺候的糟老头。这样的人,让身边人觉得舒服。一般情况下,某老爷子难伺候,其童年也不是省油的灯,反之亦然。人世间各个阶段都是世间人伦大因果的环节,无所谓意义、价值,缺一个螺丝、少一个卯而已,凑巧了你能使上,你才来到了尘世,而已。要性,个涩,时时刻刻找存在感,是会妨碍流年的。大千世界,多一个看出多、少一个看出少了吗?

  一群人扎堆狂欢掩盖不了心底的失落,一味地盯着细枝末叶说明胸中缺乏大格局。大慈悲者从不吝啬删繁就简的残忍,患得患失者终究只画了一张夕阳落寞图。当一个人离不开眼耳、鼻舌、身意的依赖,就难免喜怒、忧思、悲恐惊的觉知。按理说,自觉平凡人不该为难自己、为难尘世,可总是,不甘平凡人为难了自己、别扭了人伦。古往今来,千年万年,兽皮换了织品,其实什么都没变。

  稳,应是新岁的处事基线。在通达后疫情时代的路途上,简单生活,简约心境,简净灵魂,不燥不火,从容不迫,才是稳字当头。世界正在等待触点,岁月期待戳破,而那人寰难以承受之重,越是迟来越是福气。仰望天穹,远瞻气象,内问情怀,人间世代一壶酒。慢慢品,才觉滋味。

  即使以崇高的名义,亦然不该对曾经、正在和将来,一直同甘共苦的人相互伤害。人性最柔软处,是最刚硬的本真,那是人的最原始的定义。文明社会不能以秩序扼杀情感人类的属性,因为失去了情感的理性更接近机器——虽然有效率有规则、无私心不犹豫、近似机器般的完美,而却再也不是真正的人了。

  一位我敬重的兄长说过一句话,很是耐人寻味:看得见的太多是假象,看得见的往往被看不见的所左右。斯言就像阴阳之理,阴的即是看不见的未知的,永远都大于阳的看得见的已知的,且支配并驱使着阳的世界。古人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冥冥就是看不见的。

  刚进入二十一世纪的那年夏季,我第一次听见一句俗谚:冷尿热屁穷撒谎。时间和阅历攒多了,就愈发理解了斯言之确。穷困岁月,芸芸众生难逃自然之律,浮华年轮,红尘过客难免生命尴尬。从穷日子奔富贵路,当是激情澎湃,沿高亮处滑向暗淡,定是焦虑不安。地球正在走向动荡之旅,太阳系也在洗牌之际,银河系已绕过了弯子,冷暖和虚幻难免变替,每个人都在被潜移默化,只是苍生灵性已退化了不少,皆不知不觉。不大不小的群体装的厉害,赤脚的和高处俯瞰的反倒坦然自若,只不过,都将在抖动的时空里,跨过一道门槛,那个境界,不容凡俗分辨。

  一个人无所谓人生,只是为了衍续一个物种。真所谓:人生何苦来,魂魄何处去,闹腾一辈子,入土不长粟。

  远香近臭。一个俗世哲理,而每每被人忽略。于是,常年在外的孩子比身边的亲。于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不如一见钟情。于是,常年在一起互帮相助的同事不如半年见不到一面的熟人更瓷实……人伦世道,除了相欠、相求、相爱、相害、相猜、相瞒,几乎就没有相安无事的淡如水。

  人为什么愿意活着?答案其实就像背起背包踏上陌路去旅行,总以为前方是一如期待的美好。

  春风暖气怡心石,秋月寒露寂思疑。夏梦幽远无觅处,冬雪浅薄入眠迟。

  人类历史长河中,期待一年比一年好的路段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年不如一年“的桥段。除非幸运之旅,否则遇不到那种“小窟窿抠个大螃蟹”的成全。无论生于禹舜年代,还是降临秦皇汉武,不管贞观之治,还是宋朝永乐,个私细微处的痛苦与忧伤,还是要自己承担。一晃经年,山水之间,茶一壶,酒一碗,亦禅亦仙,朝醒暮眠又尘寰。

  疫行岁月,什么都可以放下。红尘忌惮,除了生死皆是浮云。蒙着口罩的人生,眼睛应格外澄澈,谙识亲疏的年代,脾性要特别缓松。拱手一礼,多谢承让,先行一步,后会有期,为的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民俗崇拜是民间寄托,比如牛转乾坤的谐音借用,就是典型的冀望之心。然而到最后,每个人只能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这才是生命本体最终极的信仰。

  别跟饿着肚子穿薄衣的人站在冬季瑟瑟的街头谈理想,且不说会不会驴唇不对马嘴,就连起码的恻隐之心你都忘了。不要对背负“三座大山”的快递小哥奢谈诸多规矩的技术细节,他们比谁都爱惜生命、期待长远。切勿动辄大侃爱和善良,工资过万、资产过五千万的人将超出一万的工资、超出五千万的资产主动捐出给有信誉的社会救助机构,作为非常时期的救困基金如何?这世界没有恒久停留的人,只有匆忙活过的生命,什么都带不走,何必心穷而执拗?

  从踌躇满志到志得圆满,只隔了大半辈子和一种运气。许多人以为是不一定,而其实所有人都是已定。

  有些扮演重要社会角色的人,好像生活在真空里,观点和看法完全不谙世事,而且理直气壮毫不犹疑。其中既有裁判也有学者、既有文案也有喉舌。某些规范性文本更是想当然,根本不考虑可行性和世俗情理,以为言辞考究、逻辑缜密就畅行无阻。套路编织的越是周全越是作茧自缚,当一切都纠缠成死结的时候,请君入瓮恐怕是最好的了断吧。

  轮回,以恐惧开始,已恐惧结束。其间,是无穷尽的期待、愿望、你争我夺、成败得失……到了时辰,死神来了。

  冬季海岸鸟聚食,渔船归来添惊喜。相依为命万物类,唯有人伦煎太急。

  河里无鱼市上看,尘寰有心梦中盼。熙熙攘攘名利场,来来回回终离散。

  社会各层级都不乏拥挤,长幼有序、你谦我让、长短多少中,总不缺包藏祸心的人潜伏周边或身旁。熟悉的陌生人,冷面的热心人,都可以相安无事,唯有那心藏歹意、丧心病狂者,以轻易不被人察觉的方式和方法,割断了春风、摇落了善果。世间皆小人,节制成君子,大浪淘沙后,真金传千载。未来世界,人心抵不过机芯,那既是人类的末日,也是知性的苏醒。

  不忍心旁看杀猪宰羊的场景,却大口朵颐着汤肉。路见盗贼奋起直追,却一直觊觎着别人家的娘们。看不惯那厮小人得势的丑态,却卖力炫耀着自己的光荣。一贯标榜自己眼里揉不下沙子,却默认自己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便宜。人啊人,总是出乎造物主的意料,就像造物主的做派让造物主的造物主摇头叹息一样,无解也。

  有人成就于不争不抢,有人得益于敢说敢干,有人幸生于本分木讷,有人腾达于异想天开……反之,也有人败于守持,也有人失于胆怯,也有人困于拘谨,还有人毁于僭越。因时因地因缘化,让常数变成了无理数,使顺理成章转为了突兀迭起。所以有箴言道:一个人的优点、优势亦或许是缺点、缺损。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但萧何着实无辜也。

  所谓人性无底限,此语境中的“人性”决然不是原义的人性,人性的本质是“亚神性”。斯言所指“人性”若表述为兽性、魔性或更确切。

  “学雷锋,做好人“一句,其实远不如表述为“学雷锋,做好事”更恰切一些。好人没有确切的定义,好事却是可见可判的表现和结果。“坏人”未必不做好事,“好人”难免露怯。古语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斯言意赅,不生歧义。语言也是随着岁月演迁变化的,但其精要之义不可似是而非、无序生造,否则这一种最深邃又浅显的文化延展就会失去渊源和初心。

  喜鹊衔着一截尼龙绳,满怀喜悦地往一棵高大的皂角树飞去,那高高的枝杈上,有它已搭建了一半的新巢。自从缔结了心仪的伙伴,它们就一门心思——筑巢孵蛋,然后等待新一代破壳而出、振翅飞翔。一代代,它的同类就是那么传递和衍续的,从没有一只鹊怀疑那种模式是不是一种复制、复写和轮回。朋友笑了:人类与之有根本区别吗?

  活在红尘,苦与悲欢离合之纠缠,困与酸甜苦辣之连绵。但是若不在其中,人世间,岂不似行尸走肉?前生遗憾,今生难为,后尘疼心伤肺,只也许,公约数的背后,是三生三世的均摊。亦或者,有一份等待,在梦醒时分,完满,完满。

  人性与万物同性,低可无底限,高可无穹顶。佛劝众生弗做人,人向佛陀求本心。此身在何处?何处寄愿心?若是虚空亦在虚幻中,又何必相忘再重逢?

  若是简净无烦恼,留白为何惹遐思?心动并非尘风扰,只因魂魄入梦迟。

  远山挡路疑无去,踯躅前行心不驻。至到云影触手及,回眸方知已出户。

  一切皆是缘定,经历皆是过程,细节无关结果,悲喜都在剧情。世界投射意识,意识冥冥调控,梦门开关难觉,记忆缕缕化零。

  有些人的生活就像这首打油诗:珍惜碗里一粒米,刷弃锅中剩余餐。锱铢必较过时日,大账损耗竟当然。你说他(她)不会过日子吧?人家很有节俭意识,而且时时处处都精打细算,你说他(她)会过日子吧?又每每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人世间不缺道理,缺的是处理事物的基本逻辑。

  一个人、一个团体、一个单位、一个社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物种,如果沉湎于意淫,不管是以宗教的、信仰的、文化的名义,还是以法律的、体制的、规俗的样态,都是欺骗和瞒哄,都是误导和掩盖……即使用哲学的、思辨的、科学的、物化的、可证的教化,也有人格化主观的、选择性盲视的、实用性惑动的、偏见性执着的偏离与歧途。鲁迅先生问过:“历来如此就是对的么?”科学的价值不在探索,而在怀疑,并以怀疑的宽度找见正确的路标——要知道,“方向错了,走得越远越迷茫。”眼下,是病毒肆虐的情势,慢慢唤醒具有一定觉悟的人,使他们率先反省了过往、辨析了未来——过度贪婪、过度消费(浪费)、过度透支、过度求变、过度攫取、唯科学论……抛弃了敬畏、放大了自我、贮蓄了无用、耗费了虚荣,只有死路一条,天地不容。回归生命本身,反观灵魂本位、管窥岁月本态、掐试体觉本我,所谓万物之灵长,似乎越来越背离灵性和情感的源初之义,而追求、摞叠和创造了太多越来越麻烦、越来越背离神性的空灵、人性的温存,径直由动物性、物欲性的驱使,迈向了无止境的冷酷、凶猛和狰狞。登峰造极的挥霍、无以复加的侵吞、无法自拔的刺激、肆无忌惮的刺探,像上了瘾的病态,把天造地设的一方乐土,生生扯进了风浊浊、气蒙蒙的昏灰。军训的时候,有一个经验值得明白人借鉴,脚步走乱了,可以停下来,重新矫正节奏——那个自诩还有救的物种,是否能悬崖勒马?

  有些所谓的企业,依附在权力部门的“指定”、“目录”、“名单”、“购买服务”,取得了垄断经营的便利,而实质上却是权力的别样延伸,自然就有隐形利益输送——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这些依靠着体制内上层单位以上统下的行业性局部凭借的企业,一旦没有了政策性获利,绝大部分将迅速破产。除国计民生的行当,其它供求关系中必须反垄断,只要进入市场,任何依法成立、依法经营的企业都应有机会。

  不管世间什么事物,可能一开始、短时间内都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也就都习惯了。或许于经年之后,一个人一不小心忘了戴口罩,竟然会觉得对不起自己这张脸,乃至还有犯罪感。到那时候,嘴巴和鼻子是“隐私部位”,恐怕一般人的一般关系对接中,是见不到对方那两个器官的。

  地球正在进入戾气弥漫的境界,极端的、歇斯底里的情势愈演愈烈。看不到希望,找不到主线、寻不见存在、拉不住温暖、攥不住本愿的红尘,让越来越多的人灰心、失望、沮丧,也使不少人意冷情枯、了无生趣。其实所谓的不开心、很抑郁,说白了就是活够了、不想活了。有此心念者若只是自抑、落寞、内向倒也罢了,怕就怕他们恶从胆边生、怒迁替罪羊,那就是人伦社会的恐惧阴云了。鞋子大小脚清楚,池水冷暖鸭先知,蒙着眼睛看不见不等于什么都没发生,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只是岁月熬煎觉之慢。

  从前俯瞰宵小,后来平视相对,如今望其项背,将来舔其脚跟。世间万事万物,皆是因果关系,但未必循环往复。一个青年人不理解中年人的审慎怯懦,一个中年人不明白老年人的欲言又止,不在那个时点和处境,不谙天命悟心。一个人真正的恐惧,原点是不断转移的,从前为自己,以后为他人,乃本性人伦也。

  明明有大卖场、有各种规模的农超,人们还是喜欢去“赶大集”,虽然集市上的物件未必就便宜、未必有质量,甚至卫生条件也不尽人意,但不少人的“赶集“情结那是无法化解。城市化、城镇化推进了约二十年,未能抹去几代人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这不是落伍,而是恪守本分——那些踩着泥土长大、衰老的人,总觉得土中来、土中去的人生最踏实——赶集,要的就是那个味道,心心念念不愿忘却的味道。年关已近,卖来买去,一种执着的生活方式,一种别样的热闹,也是一种贴近人心的文化传统……每一次遇见,都是缘分。

  生活就是生活本身,其它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纵有几百个长处,而因一个短处而致命,那还是功亏一篑。哪怕已敛万贯家财,若无勇气御贼,而只能看着盗取自如。乌合之众如各怀鬼胎,必然树倒猢狲散。逼急了兔子也咬人,但终归只留几个牙印,被拧断脖子的还是兔子。狭路相逢勇者胜,前提是勇者本身也不弱,起码要旗鼓相当。当所有的弊端都伤筋动骨的时候,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只能算作自欺欺人。天道好轮回,谁也逃不过气数,游戏操控者身后也有层层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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