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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随想随记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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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20-12-25 23:28: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若你对一件事产生了“值不值得”的疑问,那么那件事可能已不值得了。如果你没有付出那么多的代价,你又何必期待了那么多?时间很长很长,但可能属于你的却很短很短,所以人生在不在时间的感觉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能否为你展延。没有人不眨眼,只是有的人没注意到,眨眼之间世界已经改变。外国人的忧患意识并不比中国人少半分,反而时常显得很浓烈,他们通过炒作末日换取了不少利益,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人类自直立行走那一刻起,就在走向末日,一分一秒都没耽误。有人在为一套安居的房屋而打拼,有人却在为安息何地而烦恼,其实大家都是路过,最终都会落得个无迹可寻的结局。英雄提笔,众生为墨,历史像一幅书法,真草隶篆砌文章,不管清晰还是缭乱,后人改不了一个字。

  时间一直在奔流,但它不会带走。淹没是一种遗留,往而不究。世间所有人文编纂的借口,都是为了生存时一种体面的掩羞,掀起盖头后,真相别无二致,无所谓美,也无所谓丑,不过是,一群改了名讳的裸兽。

  最近忽然理解了定力这个词的心诀,却原来它的生命状态很简单,就是不起念、不心动,是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按捺。树欲静而风不止,但树终究选择了守持,哪怕枝摇叶落,而躯干稳伫、根脉盘固。时空遥迢,绝对的静待当然不存在,却有任尔东南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冷峻。乱象丛生的年代,心念不妄者,必至果然矣。

  心若无法皆是苦,命至荒野情碎风。肉身原本五行造,魂居凡尘一梦中。仓吉写意杜康醉,唯有老庄越虚空。莫让浮云遮望眼,雪白山头蜷寐冬。且等南雁归影近,花语轻唤依酩酊。

  听广播新闻得知,霹雳舞即将列入奥运会竞赛项目。闻讯而笑,真是到了文体相融的未来世界。或许有人认为霹雳舞是六零后共同的青春记忆,却不知,它作为一种衍生于欧美的街头文化现象,从来就没有停下过它那炫酷而个性的舞步。只因为它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流传且兴盛于打开国门实行开放的中国大陆,让时值青春的年轻人趋之若鹜、激情澎湃,深深地烙印了记忆。直至今天,在一些视频平台上,还时常得见各业人士的即兴表演——机器人、太空步、大翻转……人类社会是分段的,虽然段落之间没有明确的分隔符,渐进渐退的光阴却并不漫长。将霹雳舞等青春项目纳入奥赛,也许是对地球人类老龄现象的一种有意识的精神抵御,也是为了让奥赛更具吸引力和观赏性。阴郁压抑的后疫情时代,需要喷薄的激情唤起信心与勇气,霹雳舞入奥,是一种潜意识表显化的看似“有意识”的无意识趋向。

  人生既不在河流中,也不在道路上,而是在自己主观臆断的处境里。于是百丈红尘,狐假虎威者屡见不鲜,装腔作势者随处可见,装聋作哑者怏怏而行,浑浑噩噩者随手拈来……多少人高估自我,多少人妄自菲薄,多少人如醉如痴,多少人撞倒南墙……醒不来的顽冥,睡不着的妄想,吃不够的饕餮,喝不饱的酒徒。近八十亿颠三倒四的魂魄,深深沉溺于虚荣或苟且,只可惜天已不再怜见,一任风云再起,演化了似曾相识的循环。

  提醒与劝告外延相近,而内涵不同。前者不参与选择,后者企图改变。这个世界上,到最后谁又能改变了谁?所谓内因,不过是我愿意,所谓外力,无非是我不愿意。假如时空中也有一种无线网络,每个人的“芯”,究竟连接何处?谁能一次次重置生命的密码?人类不缺智慧的探问,只是每每“熟视无睹”,非不欲也,是不能矣。所以我们终究看不到提醒,而又厌烦了劝告。

  芸芸众生,皆在“梦”里。捏捏腮帮子很疼,扭扭大腿根很疼,冬天冻的哆嗦,夏季热的疲软,感觉告诉神经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意识告诉心智全部都是挚切的经验。真到不可怀疑,实到没有间隙,梦里的疼痛,为何在梦外依旧历历?睡在宽大舒适的房子里,那些自觉安妥的灵魂,可否料见,星光已黯淡的往昔?蘸一滴冰冷的露水,点湿第三只眼睛,也许能睁开无凭的出离。

  有句话说得有意思:圆的不稳,方的不滚。只是还有一种被删略的情况,更源远溯早,也更多存在,那就是不规则、不对称、不定形、不可见。也正是那些不规则、不对称、不定形、不可见的状态,造化了不稳的圆、不滚的方,然后再将不稳不滚的方圆演化为不规则、不对称、不定形、不可见的状态……如果以此类推,何以方圆、何以稳固、何以无常?皆是片刻、刹那、须臾和永恒的辩证关系吧?亦或者,根本就没有方圆和非方圆的恒定本态,一切都在变之变、换之换中,甚至没有逝去与停留。

  有人家为新生儿摆喜酒,宾朋满座,吉语频递,只有一老道面沉如水:这孩子终将会死。众人闻言皆怒目而视之。老道高呼一句“无量天尊”兀自离去。解读这个故事,大多数人认为那是教人如何提高智商会说话,极少有人窥见一个悖论:世人都说追求真知,但未必人人耐受真理。

  人人都想要个好,那谁去当那无辜的孬呢?人人都想当高耸入云的大树,那谁去做那无名的小草呢?人人都想屹立成名山,那谁去淌一条寂寞的小溪呢?老生常谈的问题,却从来没有答案,并不是人间无知,而是众生本无甘愿。

紧绷的世界断裂了的时候,世间万物才能回归自然而然。在此以前所有的操作都是背离和逆反。为了维持平衡的所有努力,终将成就那唏哩哗啦的失衡,因为滥觞才是最初的最初、自在的自在、安然的安然。

  除了日渐稀少的饥饿感,世间快速趋向时尚的不真实。不止于虚拟技术,不限于仿造能力,不仅是表演态势,否定之否定,开启了瞒天过海的游戏。大面积的沉浸,融化了冰极的雪,晒裂了泥土的贫瘠。灵气透支的人世,仿佛忘记了从何开始……

  说到中华文化,论点滥觞,莫衷一是。其实凝聚千年百代人心、人气、人脉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内核,就是一个字:情。没有一个内嵌于神魂的情字,什么章法、信仰,什么利益、教化,都经不起时间、遭遇、大势的变迁。情虽千头万绪,但万变不离其宗。爱情、亲情、友情构建的基础三角,稳固而执着,支撑、支持、支扶着人伦深处比量子纠缠还细密的牵扯与维系。家国情怀,无尽乡愁,像源代码、源程序、原生力,众生相互因果,牢牢地扣结着文化的纽带、文明的行载。如果把情打散了、把情稀薄了、把情阉弃了,只靠所谓的智能、理性、规则和程式,最终将自断文脉、自灭心性、自散魂魄,岁月一摇晃,就彻底坍塌。情由心起,心由情滋,就像鱼水之欢,不可偏废。一切扼杀情的努力都是危险的自戕,这一季情感人类,必将在科技突飞猛进的无意识中失去“人”的意义,而质变成它物。

  大疫灾年,让不少人深切怀念起了从前的美好生活,那时间天色祥和、水色祥和,一草一木、一鸟一虫皆是自然;从前养头猪心里很踏实,草料喂足即是妥当,不必担忧病患传染;过去抓一把泥土搓搓手即可除垢,人与人之间极少芥蒂……而如今,一阵阴冷的风里似乎也充满了未知的诸多威胁,一个门把手、一条冰冻的鱼、一声喷嚏,都令人惊悚、使人窒息。诗和远方被频繁提起的日子渐已远去,诗已凌乱,远方接续迷茫。这世界逐渐变得压抑、陌生和窘迫,让一切都陷入突兀和沮丧。古人说风水轮流转,众生好像被赌盘控制,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晨钟暮鼓间,无常在涂炭。世相皆由世人心生,人伦若是问不清楚自心,就很难参悟透这世道的趋向为何迷蒙。

  人活着,就有没完没了的一大堆念头,这些念头虽是显性的有意识驱动,但本质上还是潜意识为始作俑者。目前比较困难的是人们无法理清潜意识源起何处,是否是被动接收,是否有一根或多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活着时说不清来龙去脉,亡故后也不知是不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这就是人这种存在的无尽烦恼。

  别轻易伤害一个人,因为世间因果互应不知作用在何处。也许一句恶意的话,就能改变一种大结局。所以,在扒察不清楚人伦关联的情况下,留几分善意,或能免遭一连串的破损造成的引火烧身。城墙失火,殃及池鱼。这个许多人耳熟能详的典故,其理耐得住琢磨。

  这世界一直在趋向情薄义淡的境地,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城市城镇化拆散了广袤农村的人文生态,包括人工智能机器介入社会生活稀释了人际交往的密度,包括财富至上观念和金钱崇拜盛行的排他性搅扰,包括太多数典忘祖盲目崇洋心态的长期浸染,包括所谓理性压倒感性的社会提倡造就的冷漠,包括各类运动对人伦常理的破坏……但是,未来世界还会有东郭先生,还会有狼,这不是一般意义上解读成的“迂腐”,而是生生不灭的善心传递,有狼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了保护东郭先生的农夫,有歹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围观恶行而无动于衷的社会生态。在人机混合体统治世界继而“新质地人类”主宰未来以前,人情不可抑废、善良不可讽斥、厚道不可贬责,因为那才是当下及以前人类个体最宝贵的本性。

  许多事,所谓的阴差阳错,事后静心捋一捋才恍悟,本该“避免”的没有避免,本该“达成”的没有达成,差了一念,留了一短。人世间之不如意皆是如此,而红尘中的故事性亦然因此。都说人生就是在承担后果,而其实大家都是在因果与因果关系中,演化着岁月。

  有人说,人性最大的愚蠢,是互相为难。斯言尖锐,具体到几个人,宽泛到所有人,只要把相互为难、彼此折腾为乐事,就是彻底的愚蠢,而且这种愚蠢正在被继承,以思想、精神和意志的形式。这种愚蠢终将汇聚成毁灭人类的力量。

  去活鸡店杀鸡,老板往三层笼子比划着:两年的、一年的,价格不一样。我指了指那只漂亮的公鸡:就那只吧,你先处理,我再到别处转转。买了馒头回来,那只公鸡转眼被剁成了碎块——生死之间,只隔十多分钟。它啄破蛋壳骄傲地存活了二十多个月,出落地英姿飒爽,终是人间一道菜。朋友善钓,只有一甩钩,必有收获。每一条咬钩的鱼,都是显性偶然隐性注定。这是个看似可以自由选择的世界,却只是看上去的“自由选择“,说不清为何那一闪念因何而起。万物众生,无数个降生的可能,无数个方向的归程,无数种生命载体装裹,无数种隐退的样态,终于不知来何来、去何去,稀里糊涂,难以自明。

  抿上一口大醉,品过一句知味,看了一眼忘睡,听到一声悟会。只可惜,刹那六神俱废,五体浑然相悖,四季兀自憔悴,三生石上失约,梦醒红尘千岁。纵然错是你的错,难说罪是你的罪,人伦交集无常,不言寂寞,流水流去,空谷兰寐。

  在最冷最冷的冬季,渴望一场大雪,陪斟一壶大醉。你只有借一副酒胆,才敢袒露心扉。一千年一回,冰晶藏不住血色的轮回。天色格外阴沉,正适合,围一炉烟火,暖胸凉背。少年儿伴须发白,相视眸光灰昧,岁月不老,只惜人是物非。幸好一杯再一杯,往昔可余味。

  人与人的关联,其终极的判断前提是再不见。再不见之后,如果还有想念、怀念、忆念,那才是搁在心里的、经得起岁月磨损的、淘尽泥沙留锱铢的、某一刻恍然大悟的交集。红尘一路,一段一章节,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遇了兰叶忘了桃花,都是在所难免,乃至一些不得已的牵扯,但真正珍重、不弃不舍的敛藏,往往所剩无多。与文艺创作同理的人伦际遇,亦然存在应时、应景、应事、应急与永恒、永续、永远的两相选择,甚至不得不作出两权相较取其重的决断。而心是骗不了魂的,就像落雪枝头的季节,虽躲不过,却不改灵暖意守的本初执愿。这世界上本色出演的事物越少,心灵的触角越短,直至虚拟不再虚拟、现实已非现实、未来永不再来。所以你若觉得自己很孤独,不妨把它当作醉入歧途。

  日出东方暖海曲,海曲荡漾入心湖,心湖旷净漫熹光,熹光半缕撩世俗。

  用眼睛看世界的生命,一切皆是光影,没有光什么都是一维的。所以,我们都是在光景里,被光影牵动着,像电影、电视里的“真实”的剧情。但我们又如何跳出这方境界?以什么形式和样态,玄学给了不少答案,却又没有我们能理解和可见的事例证明给我们的试听。恍惚间我们只好信以为真或不信丝毫——神造了我们,却决然抛弃了我们,我们造了神,却无法与之交互,就这样尴尬着的我们,只好活在光影里,粗糙的很,又细腻的无以复加。

  劫渡沧海知伶仃,历受炎凉谙世风。珍馐粗茶尝百味,未忘曾经是书生。

  等季节彻底零落,你才觉悟,曾经的繁华根本与你无关;待漫天大雪覆盖形迹,你才发现,你的世界已经白头。云风过后,你还是你,因为红尘万千皆是过往,唯有你自己陪伴了自己。

  由东夷血脉迁延而去的两个岛国,至今仍有玄虚的悟性。尤其是汲取了汉唐精髓的扶桑,更是崇尚自然的神奇,而不忍触碰大自然无极的造化。这是值得重视的心灵源初,在自觉自愿的体认和践行中。同样一门佛法,它们使之成为渡我而往生的途径,为的是自心的净虚。反观这一方浮躁且嘈杂的世俗,硬是把佛土当成了求达和实现。无缘涉足雪国,感受不到那无垠的寂寞,更不谙酒暖心旷的期待。但事物的内质律动是相似的,极寒与极热都是抑扬都是顿挫,成全的是沉浸于冥思的夜。

  五洲四海,处处出现突兀和窘迫,各路学识各有见地,而终归浮表乱颤、不究根底。也许思绪和衍生的连续井喷的时间太长了,断章取义的众生显然意识不到“透支”是方方面面的,衰竭是自然造化不得不选择的修养方式。当糟粕占比到了一定程度,精华仿佛是泥浆里的石子,在滚滚倾泻之势,完全不由自己。只但愿未来,不是抖擞式重启,留一丝线索,给侥幸的传继。

  将心比心,你做不到,因为你的心里塞满了基于自我的利害得失,那是你能启用的唯一参照系和人生标尺。路人礼敬行僧,行僧回礼路人,虽都出于礼数,却源自不同的心绪和视宽。寂静的路上,不静的光景,屏蔽或捕捉,见心见性,不趋同,不相逢。

  急着买买买,急着卖卖卖,这不是前人憧憬的未来世界。急下是心,心躁是乱,乱字有刃,到头来会伤了世人心。总有买不来的,总有卖不掉的,一个物字填满了人生,就失去了安闲的空灵。

  1、有些事是回不去的,比如故乡,比如过往,比如前生。所以造物主把眼睛置于头颅的前面,为的是让人往前看。2、有些人不是不努力,而是脑子太空心思太短。同样听君一席话,有人咂出了味道,有人毫无感知。一枚石子,只在池水足够深的时候,能投开涟漪。3、世间谋求,不都是为了自己,却以自己的身段与面皮,昏昏然入了戏。

  人心跟天气不一样,一旦冷到冰寒,几乎不可能回暖。古今中外,各朝各代,大到江山社稷,小到家长里短,最哀莫过心死。在芯逐渐替代心的过程上,芯使心变,势头似已无法扭转。

  不听第三张嘴对一个人的评价,若是非常需要,可兼听各角度的人的评语。即便是再多人,也不如自己直接面对或观察。天堂、地狱都在嘴上,心明者可拨开迷雾见晴天。

  有言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言者不知,最经得起考验的,也是人性。经一事可认识一个人,识一人可知一半人间,逆境使人不得不重审美学,了不起的稀少的品格即使被世俗踩进泥土,也终会钻出尘埃高耸云天。世人大多是半斤八两,有些人生哲理是妥协的似是而非,心性傲岸者的目光,一直是俯瞰着的。能与之相视一笑的,只能是矗立于相同的高度者。

  记住现在的每时每刻,因为当下之生态即是老子笔下描述的安逸境界。长成于未来的孩子,要么是智者要么是勇士,平凡已不是选择,也不存在那个选项。记住现在的各种味道,别挑三拣四,因为未来没有可挑的品类。岁月之后食谱只是一种记忆。记住现在和以前你觉得很够朋友的那些朋友,未来的人伦已不用心识别。红尘万事一事休,惟有灵修不言愁,聚散离合非无常,独自存活乃断钩。

  农贸市场对面,羊肉馆旁侧,一只羊被捆到了条凳上,尖刀毫不迟疑地刺入了它的脖子,直插动脉。它感到了疼痛,挣扎着呼喊着,却意识不到死神来了。这道轮回不是最后一趟,下一个角色是什么它不知,也无法得知。人间亦然,从生天到生天,一次与一百次没有区别,逃不出悲欢聚散,也逃不出心愿。

  是做一个不被人理解的人,还是企图与所有人融通,这不是三观问题,而是天性与宿命的必然安排。因此不必为此纠结,因为元点无破。

  若非心甘情愿,切勿轻易低下你高傲的头颅。因为你稍微一低头,就让某些一直仰视你的人以为他们可以砍下它,且不用自行惭愧。

  天没有眼,地没有耳,只有人与生物,承接着一知半解的宇宙意念。去也是回,回也是去,别一转身、一扭头,就自择了它途。被凌迟的那个英雄,也怕疼,但它终于以死亡,挣脱了魂灵。

  任何时候都不要给过往的情节上色,因为那会让记忆沉渣泛起、尴尬不已。无论对任何人都不要谈及个人隐私,不管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因为这世界上即使连一面镜子也不会彻底忘记。科技越来越发达,它会触及未来人一生中太多太多不愿提及又没能略失的从前——痛苦与甜蜜、疯狂与理智、迷惘与恶意,都会被将来的人机接通的装置,读取、复制和重现,那时的人类已没有了个体。所以上苍和阎罗还是仁慈的,因为它们在轮回的某个节点上,抹去了前尘往事,让一切重新开始——重新学习、重新成熟、重新开启智慧心识,那也许是“神”怕人类智慧通过轮回接续累计到不可控制,那也许是造物主防止众生灵之间恩情相报、仇恨相抵而乱了来世。红尘熙熙、俗生攘攘,播映过去了的不容剪辑,难再续,难再续,如梦无稽。

  在一个阶段,人间有三种人。第一种是被城市豢养大的,他们把乡野看作“陌路”、“景区”、“蛮荒”,他们没有乡愁。第二种是被乡土、山林、河川、湖海养大的,他们把城市看作“前途”、“憧憬”、“富裕”,他们不懂乡愁。第三种是乡野长大、城市谋生、故乡难回,他们才是魂牵梦绕乡愁者,只怕是,他们终归逝于漂泊。以后第三种人将逐渐消无,往而难追。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与虚拟交互养大的一种人,他们可以人机交互、基因调试,成为不可逆的未来人,逐渐失去曾经几万年很少变化的样态,慢慢抹去了生物人的痕迹。我个人很庆幸是以“现代人生、以现代人死”的一种人,有很多不足和憾缺,但总归是以个体独活的姿态,走完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生命旅程。某个刹那,我想起了我的爷爷,得了病以后,他消极对待,不让孩子费劲治疗,他说自己寿数不少了,该走了……不留恋、不贪恋,我的爷爷像个路人,结清了岁月的盘缠,就脱壳而去。我直今还记得他清瘦的脸庞、下巴上稀疏的中长胡须。在当下意义上,做个自然自在的人,才是从容自如的人。

  “平常心”并非人类的集体预装,人类集体预装的是“无止境心”。“平常心”是人的后天修造,所谓“吹尽狂沙始到金”,所谓“曾经沧海还为水“,即是觉悟或顿悟的进程。平凡的人大多数见不到“平常心”。平常心只属于曾经大富大贵而终于皈依淡泊的人,平常心只属于历经大悲大喜而终于趋向静和的人,平常心只属于豁然大开大悟而终于选择寂寞的人,平常心只属于一直不屈不挠而终于洞察得失的人。平常心就是一颗忘我的人,平常心就是无心。

  吹气球与吹牛皮一样,不怕一个劲儿地吹,只要皮够厚、弹性够大。就怕皮薄弹性不足,而又不知收放自如。到了那一刻……嘭……就炸了——不管是自己吹破了,还是被戳破了,后果能不能受得了?灾难谁承担?这才是吹气球的、吹牛皮的,必须认真回答的问题。

  既然都认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幸福、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不幸”的论断,那凭什么此一代人要为彼一代人规划未来?人类的未来真是人类说了算的吗?一群人为所有人谋定前途真的是天道吗?那个天道是人类话语中定义的天道,还是冥冥之中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兀自运行的天道?

  光阴如途,笔直无旅。忘了你的丹青,却忘不掉你的琴瑟。冥想的夏夜,曾数落了蔓天的繁星,直至盖了酣梦,魂游酩酊。当然还铭记着二十岁初秋的流云下,曾对你许诺的三百三十三个春暖花开。气息如兰的日子,只会用红陶的水纹,为你解读仓吉彻夜难眠的寄托。电光火石的一个个刹那,我已绕行了九十九个轮回,等待的冗长像一场修行,只求与你齐步,趟过这一生岁月的河川,把所有的妄念涤尽,陪你追去清澈的遥远。

  琼枝去色描心情,玉林留白蔽机锋。原来原是原来处,形影形似形影同。

  无限美好,有限烦恼,之间,是差了五百年,还是差了一瞬间?你要生生世世,他要三十河西,眼前的沟坎,遥远的心愿,谁愁苦,谁期盼?别许下那么多,只要给一身温暖。既然选择了做一回凡人,就不会羡慕神仙。早已剪掉了翅膀,只待一个和煦春天,悄然走到你面前,告诉你,为了一次缘面,已舍了所有从前,和永远。

  这世界,是我变而它变。我是变的因,世界是因我变的果。心识决定意识,意识驾控见识,见识在我眸光里,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你若是青龙,我愿做白虎,陪在你的近处,迎日出,望日暮,仿佛一个始终,却是一场旅途。世间万物只知冷热,却不知为何感触,人寰众生只知取索,却不知怎样失去。红尘一场徘徊,左右都无退路,抬头云风满天,远眺山川不虚,最怕相遇,最苦相遇,却总是在踯躅尽头,还是期许,还是期许,还是期许……

  红尘每一天,都是末一天。人间每一年,都是唯一年。食指长,拇指短,点不醒的人,不如摁下暂停键。天意一张两,心愿一双眼,人伦太多纠缠,终是尘烟散。鼠年尾声,雪未见,牛年春晚,张目盼。拥抱寒冷的日子,不求暖。又是孤独的光景,陪伴释然。任往去岁月,渐行渐远渐无恋……

  风去云飞,众神即将归位。你若是清醒的人,请收起忏悔,袒露心扉。爱就是爱了,恨就是恨了,红尘无人可愧。尘埃中,如果你嗅到了异味,不妨追思从前的诡魅,世间一切果然,都是注定的挤兑。楼起楼塌,兴衰成毁,只是时空中的一会儿,一会儿就是祖祖辈辈。

  回眸过往,一直是变异的病毒驱动着人类,人类在与病毒纠缠的进程上实现了变异。但是随着人类对科技手段的依赖不断增强,人体自主启动的适变性进化不断迟缓甚至趋向滞止。如此以往,离开科技的人类将难以在自然界“自然”存活衍续。当然惧怕是必要的,因为这是诱发人体内部应变指令、减少人类社会非必要代价的意识反馈。人类是一体的,这个一体只有在极端情势下才可能被广大个体人顿悟。未来已来,它是否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其中一个环套,还不确定。因为还有可能已来的未来,接壤剧终。

  十岁的时候,才明白三岁时大人说过的话;二十岁的时候,才恍悟十岁时老师说过的话;五十岁的时候,才信了三十岁时父母的叮嘱;八十岁的时候,才悟了佛陀在六十岁时点化的箴言……可惜一辈辈的人,总是沿循了那个履历,浪费了一代代人的光影。尘世之苦,此乃一味也。

  “让告别配得上相遇。”一篇文章的标题悄然打动了我。熙熙攘攘的人世间,聚散离合古来难免,人们只渴望旖旎的相遇,却每每草率于离别。其实在人伦深处,比相遇更具有仪式感的是告别,因为很多很多告别,不止是完结,还是总结,更是莫大的释然。

  孝是一种古老的情愫,也是一个隐形的智慧。红尘万里,知晓来处,方才明白去处。坎坷人生,亦籍此洞见,而永不迷茫。

  唯利是图的人、团体、机构、民族或国家,都不可做朋友,亦不可施与恻隐。仁者不能当东郭先生,智者必有抵御之策。企图暖蛇救生的农夫未曾远去,刚愎自用的人大有存在。肩上挑着担子的人,身上有背负的人,不要固执己见连带了他人。

  缘分注定前生前,恩爱续接后世后。心在情暖百年好,人间何须言悲愁。

  漫步空心入佛门,苍松翠柏辨风尘。三千大千系一念,古往今来皆忘魂。

  借花献表颂平安,人间处处聚暖欢。纵使天各一方寂,心怀相通共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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