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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随思辑:红尘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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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9-9-27 17:00: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看过一篇文章,其要义是:生身为女,自我保全是一世的自修。认同这个论点的一部分,即自我保全——这是不分性别的所有人都要自修的。亦或者,这是生命的本能,只不过人的世界,更多了些生存之上的含义外延。这个观点无需探讨,知识生命是啥者笃信就行,惟有自我保全,才有生命的更多经历。

  《山海经》及其相关典籍中描述的令今人难以理解的怪异情形,是不是地球生物培植实验初级阶段的壮观景象?比较难想象的是,这个阶段的奇形怪状是被谁看到并记忆的呢?那些见证者们在当时的位置和处境又是如何的呢?联系到电视剧《西部世界》,不由感慨,人寰真的像一个虚拟的境界,只是当局者以为那就是全部。《楚门的世界》虽漏洞百出,却启人遐思,我们人类能通过游戏创造时空,能通过虚拟技术创造“真实”,那久远以前,也许上一代发达文明的“余温”,或途经“此地”的高度智慧的好奇心,为何就不能为这个星球恶作剧式的留下点什么?

  如果一个人的思辨能有一千年的参照,得出的结论将连自己也会感觉惊诧。比如,一个人能全览婴孩到耄耋老人的所有故事,那么再回头审看自己当时对婴孩的感情,会不会有别样的反思?

  任何一具行走世间的躯体里,都深藏着一颗多棱的心。性情简约的人一体两面,一半是自私的魔性,一半是善良的神性。更复杂的人性掺杂着人神魔妖兽的成分,他们活的很痛苦,与他们有因果的人也很痛苦。人间所谓的修行、修养、修炼,无论出自佛典、道统以及其它各类宗教崇拜,还是世俗学说,归根到底就是自律和克制。自律与克制是人的处境给予和自我实施的最大折磨,在此期间,人们首先要深谙良知——基于公德意识的利它的主动选择与判断,然后还要挑拣和分别,然后选择自以为、其他人以为是对的方向,继而压制自我所愿,去做不愧疚成全它的事。其实造物主只给了人类一个境界,是人们一代代的琢磨和研判,相认了公约数,达成了皆有憾缺、都有保留的共识。幸亏现代社会允许了一个人的孤独,容忍了独活的自愿和自在,让生命的延续底线维持了世俗深处最起码的体面,未来独身主义的泛滥将成为新的一组常数。人类的共识是阶段性的,而这恰是世间百态的魅力所在。人生是选择的总和,宽容者为此选择了沉默。

  吹一曲秋风,向月倾城,走出梦界,犹是剪影。不怨世道,且习惯伶仃,流浪的脚步早已挣脱了泥泞,惟只一诺,还值得披星披星。最是旷达的日子,为你摘净,箫声追去,隔世离空。

  莫羡上仙不慕神,大得大失折磨人,最是世间闲散客,时光悠然度凡尘。

  有了儿子,易淡忘了老子;有了孙子,总忽略了儿子。人伦深处,所有的顾此失彼都不是当然,而处理好各种关系,是中国诸子百家一直孜孜不倦的探索,且一直没能找到不偏不倚的办法。

  有心情的时候,处处好风景。没兴致的时候,事事不如意。由此可见,处境虽然有冷暖,悲喜依然还是自造。

  谁说秋风劲无情?嫩草依旧曳光影,淡紫苦心柔无骨,火炬连片相映红。

  夜阑伏窗聆风语,秋意沁然透肉骨,年轮旋切人世薄,但愿梦来又见汝。

  落地生根命化草,春发秋凋不争娆,随遇而安只一梦,留得籽粒逐风逃。

  许多人和事,只适合远远的,眺一眼。那么一眼,已了却好奇心,已了结一份缘,已完成怨念。距离是一种合适的远,进不了现实,否则就是强扭了际遇和自己,所有的怨尤和憾悔,将从此开始。注定的瞬间感觉,只留在刹那,其它的,就是继续前行。

  现实就是眼前,而情怀却寄予未竟或从前。所谓诗与远方,本质是个人情怀的远眺,是意识和选择的跨越——眼前总是令人拘囿、令人桎梏。旅行只是形态中的观望,怀思中的遐想与憧憬却是生命体内的永动,将陪伴情怀一生。做个心境辽远的人,可立于斗室而灵魂遂愿,那天边,那亘古,那无垠无限的岁岁年年。

  不期然遇到秋,更期待遇到你。风先来了,晨光亦然跟至,迎风眺望的人,还是我自己。我早已笃信,人生是注定那么多的约定,不管如愿相逢还是无缘交错。一世间,我们约了同窗、约了世俗、约了天涯、约了伴侣、约了春晓、约了迟暮,最终约了白霜和柿红。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修了一生的意念,为的是飘零时的淡然,再淡然。

  秋高云薄眼界宽,登顶望远意无边,江山万里遍地是,时空有我每一天。

  冷暖换四季,阴阳分两极,得失寻常路,浮沉皆一时,勿把梦当真,凭心辨虚实,千千大世界,枯荣随因起,品透一杯茶,无非我和你。

  春色虽妖冶,秋华亦沉着。乡野芬芳在,行者情不跎。望天云写意,人伦在生活。

  时岁不觉易昼夜,弦弓拉满是圆月,伏身凝望梦初始,从此红尘牵手过。

  初醒气息轻,情怯意朦胧。我心云不知,独眺石上松。世上终无事,信步向天明。

  眼睛的目睹,一直与心灵的感应差距很远,甚至经三生三世而不解真谛。常常无人谙知,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为了掩饰孤独的坚持,那冷峻傲慢的姿势,只是为了深藏暖热的期寄,那歉然避让的仪表,只是为了躲闪热切的亲昵。有些靠近令人厌倦,有些散漫使人疏淡,这世间的表里从来无法改换,揭不穿的不是真相,而是本愿。风来了的时候,挥挥手,你向北,他向南,山水无间……

  假日,静静地醒来,轻轻地揉眼,慢慢地泡茶,默默地品啜。电视荧屏上,是一部苏联电影,寻找,飘落,插曲响起,不有使人联想到一个时代的歌声,客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小路……就这么呆呆地,一杯,一曲,一眼,任时光荏苒,无目的,无意动,什么也不做。忽然,忽然心慌起来——这样无为,无所事事,让时间流逝,是不是虚度?不知多少人,会在闲着的时候,会觉得心无着落。其实,这是人生中,最好的时段,最好的状态,把时间还给时间,把世界还给世界,把他人还给他人,把自己还给自己,呆呆地,让从前还是从前,让眼前还是眼前,让明天还是明天,近的依旧近,远的依旧远。小路,一直通向远方,心和肉体,一直在流浪,即使停歇的片刻,也终将,被遗忘。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论想什么,不管做什么,不外乎记忆、眼前和指望。因为有记忆而信了来处,因为有眼前而信了真实,因为有指望而信了明天。凭其一个状态,足以专注,足以顽韧,足以恪守,足以勇敢。活在记忆,因为曾经美好;活在眼前,因为乐在其中;活在指望,因为值得期待。芸芸众生,大千世界,一天一夜交替,人们凭着记忆、沿着观望、走向憧憬,企图用小悲喜换去大愿望、用小段落拼出大章节、用小得失更改大离合,一辈子的经验,化作了一圈圈的年轮、一层层的阶梯,直至因穷果见。

  晒,不是干那么简单。十斤鱼,二斤盐,是经验,是积攒,是世世代代的承传。而今,盐施少了,晒的工艺更难了,古老的味道,依然如故。从远古晒到现在,从过往晒到未来,食物是一条链,维系着人间和世界,像一曲故乡的原风景,悠远,再悠远……绵绵不断。

  人们冀望秋天、赞美秋天,是因为秋天的旷达吗?是因为秋天的凉爽吗?不是。人们期待秋天,是因为秋天的丰熟,是因为秋天的馈赠。所有所有的过程,都是为了季节的丰盛。几十万年过去了,人们的心依然还是一枚枚因果。

  七十多亿人口,上百亿物种,千山万水和风云变幻,仿佛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在一起。可是,当寂寞来临,当灾难来临,当死亡来临,你不得不问心,人生一路,牵扯了那么多,却为何,终究都还是没有关系?所谓人生,所谓命运,你,根本还是自己。

  天光云影罩人间,水土木石炼尘寰,望断波澜壮阔处,还是凡俗地平线。

  生命是物化的轮回,有形是质量的组拆。纳米技术的未来,可揭穿形态的真相,给点石成金以实现。当你毫不犹豫拔出一棵草,当你津津有味咀嚼一条鱼,那就是彼此的因缘,那就是这世界的逻辑在运转。吐出一口烟,即是从前,这世间,无谓快慢,无谓早晚,也无谓眷恋。

  住宅区一路之隔的对面,有一幢三层楼正在装修。此刻的状态,还看不出它将来的用途。不过可以猜个大概:开酒店。当下城市沿街,最刚性的消费,似乎就剩下了餐饮——吃,不只是为了活着。网商年代,实体店的转型如此艰难,虚实结合的探索之路,淘汰了本分的生意人——老套路,再怎么依恋和怀念,也终将是昨日黄花。开业大吉的那天,注定是关张歇业的起始,花开花落的规律,同样适合社会活动。没有永恒的事物,是永恒的真理。

  新与旧,只是主观意识中的概念化。你的新是它的旧,它的过去是你的未来,鸡生蛋蛋孵鸡,谁是谁的始末?所有解不开的结、走不出的墙、放不下的执着,都是注定——不新鲜,是因为曾经沧海。

  洞穿,未必是豁然。而豁然,一定是洞穿。前者是际遇和遭遇,后者是心路历程。包裹和围堵自己的,一直都是自己,而绝不是世界。

  不做是非人,不入是非地,不惹是非事,有多难?难上难。怎么办?修炼。怎么修炼?越修越短,越练越少,是唯一的选择,直至修炼到无用。

  望秋可忘我,忘我即净心,净心能虚境,虚境则旷远。拿掉自觉,不会寂寞。

  望着岁月的背影,忽然发现一切都是曾经。譬如你读完这段文字,譬如你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倾泻的秋光,譬如天竺葵上一片粉色的花瓣悄然凋落,譬如挂掉了电话后的叹息,譬如心底寂然泯灭的一份思念,譬如屋脊上那棵茂盛的草枯萎了……不止红颜白发的对比,不止失落得意的观照,所谓百丈红尘,其实只要一念起,就是过往。

  口,一开就吹。话,一说就漏。理,一讲就虚。事,一办就绝。坎,一绊就倒。账,一抹就赖。自为是,想当然,呓语连篇,发癔症的岁月,还有多久,可得过且过。

  经历是人生的最大财富,其它都是经历的附着物。底气不足的根本原因是经历太单薄,性格的缺陷只能靠经历弥补。芸芸众生,惟有亲历是生命积攒的最切实。一个人的形态,最终反映的是经历的积淀。

  终于还是没有遇见,这一趟红尘,又是空无所期。也许它已逃出六道轮回,另去了永恒。也罢,不如等风袭来,踏雪无痕,毅然抛了那颗心,与净虚一起,散魄销魂,飘去无缘无根。

  七彩海岸,总像造梦空间,仿佛另有一个扭曲的纬度,悄然接纳了流浪的灵魂。有一句这样的追问:人类在研究蜜蜂,谁在研究人类?秋风渐劲,可见夕阳下它横扫落叶的图景。古人已矣,季节犹在,旁观者的目光炯炯如豆,难道它们一直没看够吗?这一方世界的化变,正在揭穿它们的隐瞒。也许不久的将来,能彼此投射感应的光纤。

  秋之晨曦,如水洗过的澄澈。抛一根线,让冰冷的钩抻进碧水清波。它们能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它们,这一场不对等的博弈,只差一念。这个世界是被欲望注定了的,只要心动了,因果必然。阳光晴晒着人的灵魂,也映画着鱼的灵魂——人的影子在身后,鱼的影子在身下,离去还是重逢,那全部的缘分,皆在一刹那。

  眼瞅着那么多人忙忙碌碌地做着那么多的无用功,却夜以继日、不敢懈怠,不由为一场无法回避的历史际遇而感到悲哀。人世间最可怕也最可怜的就是,人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即使鲁迅犹在,他恐怕亦无法叫醒那些装睡的人。

  既然人类已经笃信抑郁症确实存在,且会因为遭遇和际遇的倾轧而无序蔓延,那么人们为何就不能怀疑特朗普等大人物也会罹患此类疾病?人们为何就不能担忧一旦大人物患了抑郁症会给人类造成巨大灾难?可问题是,谁又能拿出预防措施,谁为他们诊断和治疗呢?

  忘了所有的黄昏,忘不了一个人。那时,风以四十五度角吹向树梢,而那一眼的远眺,恰好被缘来遇到。春天的故事从来瞒躲不过秋季的凋敝,于是岁月的卷轴摊到了别离。别离是必须完成的章节,它用年轮的折叠,将全部的过往束之高阁。

  这个世界,用心写的图文,只能用心去读取。就像那个与周公对弈虚境的深寐者,只要他醒来,就会立刻忘尽所有的棋局。都说当局者迷,却没人说清楚,那个局是谁布置的。太多太多的故事告诉我们,一切都是时间的安排,而时间的迁徙每每差强人意。

  晴日澄光澈人心,风扫枝杈见秋分,敛智露怯似草木,不与落花流水深。

  秋高气爽山俊秀,登高望远忽怀旧,曾是少年蹬车远,越岭欢歌汗湿透。

  现代化,是乡村振兴的一个突破口。往前看,创新模式,改变思路,探索机制,让土地成为粮食的工场、果蔬的风景、肉蛋的交响曲。向思路要出路,向理念要信念,向科技要生产力,向文化要凝聚力,将乡村振兴以城镇、农庄的新样貌、以网络直营、产业集群的新业态,走向小社会大圈子,为新型农林牧副渔的未来愿景探索出可持续、可复制、可变革、可组合的境界。

  偶然一次发现,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处置方式,产生不同的效果。走心的人,锲而不舍潜心研究,籍此成就了事业;不经意者,则漠视而去,让发生兀自发生,让流逝兀自流逝,不曾有任何收获。“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有缘分的开始缠绵,无意识的过目即忘,世间因果,真的说不好、不好说。

  相对于专注、执着、锲而不舍,我更倾向于适度和自在的人生态度。拿个事当真事、当天大的事,非要削足适履,不但难为了自己,也惹出了周边人的别扭。好吧,即便是你个人愿意那么活,也不能因此辞去了你身在人世必须承担的那些角色。先别说下一辈子,这辈子都没弄明白应尽的本分,又能积攒出什么换去来世的安逸?

  无论男女,过了那个年纪,褪了那种颜色,就要调整心态、适应岁月。所谓优雅的老去,不是比嫩芽、醋海棠,而是静做深绿衬鲜红。有一种人说到底,就是活的自私,从小到大只在乎自己的感觉,可到头来依然难逃秋风摇落。

  看着孩子那稚嫩的脸蛋,瞧着青春那澄澈的眉眼,望着中壮年人那稀疏的白发,处在不同年龄段的人也许能恍然大悟,能量守恒定律,不止于物理,也通用在人伦——孩子长大,父母老去,一代人换一代人,亦然此起彼伏。

  未能在三舅活着时,给他买台电视机,是我今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世间,人生难免有遗憾,但无法弥补造成的遗憾才是真遗憾,这种憾失感如果深刻到灵魂里,下一辈子或能以某种方式偿还。人伦深处,有不少人常常不假思索地去帮助了别人,然后悄然转身离开,转角处已忘到干净——这就是偿还,而不是施与。

  昼夜交替风不休,悲喜无常情如揪,宅心仁厚谅长短,铿锵吝啬命中抠。

  人到中年渐老成,春绿秋红不阻行,山远水近随缘遇,但求光景趋静宁。

  沧桑年轮载世代,兴衰从来不由人,忆望从前浑不见,寄祈未竟妄费神。

  道听途说说不好,风闻言事皆不是,未经沧海不知水,巫山共度梦不沥。

  有些新瓶装旧酒的事,你之所以觉得新鲜,是因为你经验的岁月太短。翻开史书你会发现,似曾相识燕归来,模仿也是一种时空螺旋,复制加改装就是世道轮回。

  文章与艺能,虽无高低之分,却有见与不见之别。肤浅的游思,多是散漫的毫无智识的呻吟,即使流觞曲水,终是为逗趣而生,没有追问与探究的慧觉和勇气。一千篇华丽缠绵的文本,一万幅气势磅礴的画作,如果没有戳穿世道人心的力透,则只会是风过雨歇。

  一个人装傻,那是个人恣意。两个人装傻,或是心存芥蒂。三个人装傻,是为一团和气。一群人装傻,境况诡很是异。所有人都在装傻,那岁月令人生疑。

  小地方的人遇到大场面,会拿钳。大城市的人遇到陌生人,会拘着。见识与自在的关系,是因果,也是人生姿态的选择。

  一棵树,恪守本分,风摇雨淋,根本不变。新芽不喜,凋敝不悲,站着长,站着活,也站着死。鸟飞来,给它一个窝,蝉飞来,给它一个舞台,星空遣梦,给它们一个剪影。流浪归来的放牛娃,已两鬓斑白,树给它一个桩,系住了魂牵梦绕的乡愁。树的物象,比世代漫长,它悄然刻下了年轮,寂然为岁月造像。望着它,路不彷徨。

  历史的大车上,载了形形色色的人,而最终决定去向的,不是智者,不是仁者,不是能者,不是随大流的平庸之辈,而是那些有勇气做决定担风险的果敢的人。他们也许只在关键时刻的细节里、情节里一闪而过,却为岁月的车辙作出了选择。

  古往今来,能够为民请命、仗义执言者,终究是那些不愿轻易妥协的人——他们敢为自己表达、勇为群体代言,而不是等靠观望,一直躲在人群里期待别人出头。平常时候,人们也许并不喜欢那些看上去很固执、很硌涩、很执拗的性格,可一到关键时候,却是他们挺身而出、站到了前面。人世间最富争议而却是最古老的美德,就是那个令把握权柄者、圈占财富者十分头疼的“义”字。人类走出兽性、见到温情的社会始端,就肇起于利它的义气。

  那年玩了一把网上趣味算命,说我前世是个比丘,因在树下秋雨中为一窝蚂蚁撑伞,受风寒而逝。也很奇怪,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蹲在蚂蚁窝旁,看那些工蚁出出进进,那个专注的瞬间,完全忘了饥肠辘辘的肚腹里那份强烈的饥饿感。前世当了一个不出名的和尚,对我而言还真不是件坏事,清净人生不惹俗债,所以今世可能就偿还的少一些,至多是奉养上的牵扯,却不知前世生养我的他们今世是谁。前世来生两相不知,其实是一种别样的解脱,一死一生,一生一死,没有解不开的结。无论做僧侣、俗人还是蚂蚁,乃至堕入畜类、幻化成野草杂木,都是生命意识的再造,尽了本分就算完成,神仙鬼怪也终究不会拘泥于细节。漫步秋夜空街上,不期然遇到了一枚落叶,街灯的暖色把它略微卷曲的叶面染出了温和的光泽,看上去没有凄凉的感觉。它将在风化的漫长岁月里,入土扬尘,以能量转化的形式,融进下一次生命的过程。它不会记得我曾蹲下,为它定格了一个瞬间,我也不会记得,我曾以俗人的善感,为它多思的一段文字。但这就是时空因果,就是不由自主的一面之缘。

  窗台上的花,院子里的树,山顶上的松林,都不是无缘无根的生发,也不是无缘无根的目睹或相遇。人类没有能力算清所有的脉络,也无法推导出所有的缘线牵扯。正是因为无知和未知,让这世界的下一秒、下一刻与所有的明天,充斥着期待、憧憬、敬畏和忐忑。一目了然的人生和世界,不止是被剧透后的沮丧那么简单,幸好时空没有剧透。芸芸众生,一代代被借鉴也被误导,一辈辈又寄出了借鉴和误导,我们都是被刷了漆的物形,最终剥离不出最初的原色。窗台上的花,院子里的树,山顶上的松林,也被人类涂上了色彩,忧伤的、欢喜的、鲜艳的、昏暗的,它们不辩解、不挣扎、不抵触,陪着,陪着,陪了可数尽的季节和注定长度的岁月。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洞。有人鼓足勇气走了去,虽然磕磕碰碰出一身伤痕,却终于步入别样的境界。有的人犹豫了一生,还是放弃了冒险,因为他们实在权衡不出代价多寡。但无论如何,都不必分出幸与不幸,时间概念的创立,给了众生足够欣慰、毫无争议的公平,这种所谓的时间公平,将骗过生生世世。鲤鱼跳龙门的故事,若是悟性深透者,决不会把它当故事,而一读了之……

  所谓这辈子没白活,不是得多失少,不是多么荣华富贵,不是掐头去尾不留中间,而是随心遂愿,走了想走的路,遇了想遇的人,且平安健康活到了无憾之年。

  深谙物哀之美,就能坚持保持心气平和,顺天地自然而不逆。花开之日注定了花谢之时,牙牙学语之态可联想至耄耋之年,相聚一堂的时候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阴晴圆缺、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人和物皆有始终,一种注定的美感也隐藏其中,悲戚戚何如欣赏之?知生亦知灭,是为大觉。

  没事瞎心思,人所难免。若只是为打发时间逗闷子倒是没什么不可以,而由此坏了情绪、添了猜疑、堵了心境、扰了安逸,那就是庸人自扰闲扯淡,典型的没事找事。

  地生万物突兀人,海养百味网中寻。本是同根共来处,饿极性变各分神。

  自古善者多费心,从来孝顺更重情,若非人伦存良知,红尘哪有苦与疼?

  时近深秋,山坡上的栗子熟了。许多城里人寻了乡下的亲戚,去找一找“打栗子”的乐趣。其实很多人即使打回了栗子,也不甚懂得如何烹炒,稀里糊涂地尝了鲜、吃到了自己的劳动果实,亦心满意足了。有的人虽然会炒制,却吃不几颗。营养价值挺高的栗子,至今也没弄出一种大名堂。我是不很亲近栗子的人,对毛栗、栗仁、栗子面,都兴趣不大,我对它类的印象就是树干坚硬,根枝很耐烧,不知能不能闷木炭。那种大个的山茧蛹是不是就附生在栗树上,我至今也没弄明白。小时候的混沌印象里,一直没把栗子树与柞树分清楚。直到青年时代,才分开了它们。在山东风俗中,嫁娶仪式离不开几个重要物件,其中就包括枣、花生、栗子,取其谐音“早生贵子”。再加上躲在门后吃的半熟的饺子,新媳妇不得不大喊:生,生,生。寄愿于物,寄情于物,寄思于物,寄念于物,是这方世界的人文脉络,栗子亦然难脱其规。山野几棵栗子树,寂然光景数年轮,从前小儿枝下过,如今其孙亦老人。

  靠海常听鸥鸟唱,近岸夜梦闻潮声,曾经洪荒盐碱地,如今竟是聚客厅。

  十月一假期来临,计划出游一圈。一号去趟“南湖”,重温初心;二号去趟“西湖”,忆想当年游湖借伞的缘分;三号去趟“会稽山”,回眸蚩尤部落首领远古的辉煌;四号去趟子牙故里,听冯家沟乡亲讲述姜太公少年时代的宏图大志;五号去趟圣公山,遥寄敬仰给孔子师项槖;六号去趟校经楼,看四千年银杏与秋风共舞;七号去趟光明寺,不负如来不负卿。行程虽然安排的很满,却能收获多多。如果不是我的座驾上的脚蹬子出了点问题,不如前几年滑溜,我还想在九月九到甲子山登高望远呢。海滨暖城海曲韵,东夷文脉继世长,八面来风聚英气,初光先照人旺祥。

  人是怎么活怵怵的?就是心越来越揪揪。眼前不争一碗饭,他年未必不摆一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放达一生,吝啬一世,都是百年。莫说迫不得已,境由心生,互为因果,你不是那种人决然不会堕入那种窘况。

  活的像一棵草,你觉得卑微吗?生来就是一块金子,你觉得显贵吗?扯断你的线性思维,你让一只兔子来评价,孰重孰轻必然另当别论。大千世界皆同在,勿将虚捻当成针。

  七十华诞正丰熟,江河湖海跃龙鱼,九州五岳傲天下,秋高气爽再征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基于客观经验作出的主观判断。但是,如果把可怜之人摘出人文语境,可怜从何处评定?可恨从哪里起源?城市化进程中,谁能从无路之处辟出行径?谁有智慧有能力可怜别人?谁敢拍响胸脯自认不可怜?

  一昼一夜,对应着一醒一梦。很自然,亦而然。怕就怕,有人弄颠倒了,只把白昼当梦境,却把梦呓当挚诚。

  那天,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的姿态,联想到未来的岁月,不由感慨——把明天和希望托付给他们,也许,或者,大概,好像,可以睡踏实吧。

  他右转,他过斑马线,他停车等候,他急步穿过,彼此没有目光的交集,却默契了一个早晨。她推门出外,他跟随其后,她出门后回眸一眼,稍微扶了一下自动闭合门,他说了声谢谢,各自而去,陌生者之间的善意平淡无奇。道路上,一直他都坚持避让、礼让电动车带孩童的妇女,不止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止是平安是福,不止是人伦友善,更多是对为人母的敬佩。

  五月榴花红似火,九月榴籽抱团结,百丈红尘泛秋色,丰熟时节奉硕果。

  耳闻目睹,是对现实的最好阅读。令人伤感的不是贫富差距的鸿沟,而是人们显摆的东西如此不堪——钱款,贷款,房屋,车辆,身份,权亲,名分……原来如此,以可变现可租赁可凭借为底气的炫耀,竟是曾经被乜视的低调。真正宝贵的大益于世代苍生的智慧、见识、创造力,是否可以或已经标价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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