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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旁观集之二十(终结篇):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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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9-6-1 17:51: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是奋斗还是陪伴,这是老龄社会两代人遭遇的艰难选择。毫不犹豫选择后者的不多也不少,理所当然选择前者的大有人在。在这一个必然到来的特殊历史阶段,几代人的际遇不由分说地聚合到了一起,成为不少人不得不面对的一种社会现象。在走向老年的前夕,我个人秉持的观点是尽量两不相欠,也推崇特殊情况下个人自愿选择的“安乐死”,哪怕其中不乏无奈的心绪,但那也是一种果敢与尊严。记得《源氏物语》中,写到了古代日本人晚年寄养于寺院的情形,虽然形式冷酷却也是集体自觉的去路。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见过自立自强的高龄老人,他们在走向薄暮时分的从容淡定,给我很深很深的印象,他们并不因是为子息单薄、家道衰落,而是他们性情品格分外沉着。人生两端如何经过,是一个人最是自我的品鉴。

  美好源自美好的愿望,悲伤起于悲伤的理由,幸运肇始幸运的旅途,灾难开启灾难的瞬间。李世民认为大唐盛世将千年无虞,赵匡义绝对不信大宋末帝会落得个投海自尽的下场,仓颉造字时哪会料到他能名垂青史,虞姬无论如何也没猜到是她托起了项羽的英雄气概。这些年各门姓氏都热衷于续写族谱,仿佛千百年的血脉迁延历程一直不曾存疑,包括孔孟大家、豪门大姓,动辄就自称多少代传人,总喜欢把帝王将相和历史伟人、名人、能人,纳入宗谱族裔,且以此为荣,当然这是人之常情,却缺乏必要的理性。倒也可以理解,姓氏文化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基石之一,盛世修志续谱古来有之。地球上的人类故事,可以像评书一样,搞出无数个版本,也已经出现了很多影响较大的版本,如上帝造人,如女娲造人,近年来还兴起了地外智慧造人的新观念,这都是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的各厢情愿,既不能不恭敬之,也不能全信之,马克思给了人类一个强大的思想武器,就是怀疑一切。怀疑也许是推动求证的唯一动力,它让很多美好露出了瑕疵,它让不少悲伤看到了光亮,它让诸多幸运提高了警惕,它让世间灾难留出了空隙。怀疑不是泛滥虚无主义,怀疑不是放纵不可知论,怀疑只是为了把真理摔成八瓣,使人洞察人和万事、万象的本质。

  人世间最大的荒唐,就是自圆其说的一本正经。尤其是经不起岁月推敲的煞有其事。而更令人绝望的荒唐是人类都没有勇气戳破荒诞不经,而把麻木、虚伪和假象,看成了理所当然。即使事后诸葛亮的高谈阔论、义愤填膺,也还是没有人去认真系统地解析理所当然一词中至关重要的那个理字,当初是哪里理出来的。

  红尘幻象中,我从不忍把你看成一缕绰绰的光影,可我也不愿把你及早具形。虚化了你,我会感到孤寂,具形了你,我怕心灵闪失。于是我走了一条捷径,我把你嵌入了需要解读才能形成画面感的文字,让你的存在融入了诗意。诗意当然可以具象,但其最高价值却来自意会的无忌。也从此,你不受时节、处境、际遇和思辨的拘囿,成了千变万化的情感图腾,成了执着不改的精神托寄,你可以穿越时空人伦、疏忽来去,在心期魂待的任何时点,与我在一起。

  两天大风两夜雨,瓜果摇落麦穗吐,何来妖孽使邪劲,遥问天公它不语。

  海曲荡船我在岸,月光剪影你未见。我盼啊盼,从木舟到帆船。你飞啊飞,从春茂到秋残。一去经年,一刹永远,只把怀思当温暖,在心间,在世间。舍一眼,留一念,挽一梦千年,不改不换。

  风未离远,雨已懒散。一株栀子花,似已梦见。梦见是一种幸福,那个单纯的年岁,窗边伏案。写过了青春无眠。斯夜,又起远念,却无处找回从前。

  科学技术正在以数据、信息和智能的组合纠缠,深刻影响着世界走向。如何脚踏实地走在前列,不被压榨、奴役、盘剥,是一个民族是否文化自在、一个国家是否主权自由的基本前提。与过往的历史不同的是,当今和以后,科技能力已是命运的主导,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不会再反复发生,因为方式和工具已与前大不一样。谁在基础科学领域开辟新境,谁掌握高精尖,谁领导前沿,谁就是赢家。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九仙有九仙,仙仙皆留名,它潭水深邃、峰岭峻秀。山中一日,情慢心宁。犹记得兰陵笑笑生倾心撰写的《金瓶梅》,其用心之良苦世人少知。还记得刘奎的《松风疫说》,救万民之水火。假如说五莲山是奇秀不减雁荡,那清幽九仙山则不逊泰岱。多次去过九仙山,它是方圆百里最有山的感觉的山脉。尤其是漫步山涧时的感受,仿佛忘却了躁恼凡尘。古代隐者之所以宁愿小隐隐入野,也不愿大隐隐入市,就是因为山野是最涵养心灵的静谧所在。很希望九仙山里的村庄能修旧如旧,成为真正的民宿,以原生态的接纳,安抚红尘的流浪者。

  山里人家老磨台,磨出米面待客来。南腔北调寻幽至,一餐粗粮食开怀。九仙山中老村庄,千年百代砍山柴。古朴民风继世久,敢寻玄虚登云台。依依惜别山路远,待到秋风醉霜白。

  夏风无讯云飘去,夜雨有声梦缠来,时节不等失信人,岁月未弃诗情怀。

  名门望族心宅善,曾有帝师教风范,审时度势应潮流,庄氏故居留大店。

  莒国春秋千年梦,城阳刘璋观海潮,文心雕龙续文脉,校经楼前杏不老。

  这些年,一个“融”字频繁出现。如金融产品、融资、融媒体、融合发展。融字本义就是流动、流体,多用于冰消水漾之意象,近一个时期它被广泛借用,组成了不少新概念,使它忙得不亦乐乎。说到新概念,不得不说这其中的新字,新字其实也很耐人寻味,而仔细研究它的用途就会发现,很多新只是陌生,并不是前所未有,也不是革命性创造,不过是颠倒重组、换个花样、改个说法,没有质的更替。融字被新字另加诠释后,仿佛气象万千,可换汤不换药的做法,实在让世人提不起精神来。我每每愚人忧天的是,曾经很多成熟的东西,至今仍不违反规律、仍不过时落后,却被一些所谓的新鲜玩意儿轻易地推弃一边,而新鲜的玩意儿,并无多少益处。破了旧,却未立出新,所以现今遭遇那么多尴尬事,显然就不奇怪了。

  朋友问我,当今是聪明人多啊还是蠢人多?我说聪明人多啊,受过系统教育的人群估计快百分百了吧。朋友很不以为然,但他似乎又不愿挑明某些领域蠢人当道的现实。于是他一口气背出了好几个成语:刻舟求剑,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纸上谈兵,阴奉阳违,刚愎自用,上行下效,人云亦云……我说打住吧,那些现象跟聪明不聪敏无关,那是品质、德行和风气的层面。

  寒鸦薄暮望云渺,西风摇枝唤梦早,红尘皆是孤身客,幻影何必多计较。

  人想开一些事的唯一代价就是时间,而它恰是失不再来的东西。亦由此可鉴:想开了也没有意义。

  血缘就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就是天然的联系。伦理呢?就是哥哥还是哥哥,嫂子不再是嫂子,姑姑还是姑姑,姑父不再是姑父,三姨还是三姨,姨夫不再是姨夫。

  夕阳夕照,穹空晴好。仰望云风,天意遥渺。来的未来,去的去了,年华飞逝,往昔不找。回眸一笑,谁记得谁的好?谁忘了谁的孬?一曲红尘皎皎,难问分晓。春花已凋,翠夏到,一场似是而非的落寞,那么巧。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说到底就是悄无声息的来去和自觉自愿的生灭。风摇动,雨打湿,昼显色,夜隐影,一场偶然的发生,一次必然的灭净。平凡的世界,任何人都不要高估自我,任何人都不要轻薄他人,时间与空间的轴线坐标,从不会给出例外和特别。大朵的花、小瓣的花,都绕不过肃秋严冬的清算。人世间依然,山水间已然。

  每个人都笃信,自己脚下有千条路,进退去留怎么走,都是自己选择的。却不知,其实每个人的心上和脚下都只有两条路,走得通且一直能走下去的那条路叫活路,走不通的那条路叫死路。所以一直在路上的人,应该深悟自己正在行进的那条路已是最好的安排,不好的那条路上的人早已断了行程。

  古人崇尚山,是因为山象征了恒定与伟岸,它让空间有了立体感,让远近有了距离感。但古人骨子里还是亲水的,才有了上善若水的共识,才有了智者乐水的趋向,从有了水至察则无鱼的觉悟,才有了有水则灵的感慨,才有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警惕,才有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见地,才有了水是生命之源的思辨,才有了情怀如水共清幽的旷达与淡泊,才有了阳光雨露禾苗壮的生命经验,才有了傍水而居的生活理念。涓涓细流汇成江河,其要义与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好汉三个帮的寓示相同。为什么管理者高度重视人民的汪洋大海?因为世间众生原本就是命运一体、时空一路,离开了浩瀚大海,一滴水还有何意义呢?

  距离和时间,对于人之辨识,皆有一个原点。如果拿掉那个原点,距不存在、时不存在,概念的参照系将再不一样。传说中神仙们的长生不老,就是因为它们不执时间和距离,仿佛当今的量子理论,万般处境只在一念。

  心灵茫然,既有可能是源于空旷,又有可能是僭望太多。内心平衡的人,除了不奢求就是已满足。处身金钱社会和利益潮流中,台阶迅猛提高了的年代背景下,巨大生存压力打破了几千年循序渐进的尘世理想,一下子把整个地球无遮挡地平铺开来,人们不知何所凭依,茫然无措的心态,一段时间里确实难以平复。活在当下的主流人群,多是四零至一零年代,这横跨七十年的代际,却都在经受着同一个纷乱的时空,都在重新辨认生命的意义,都在瞻望着未竟的去路,都在揣测着世界的趋向,一刹那的茫然和茫然的一刹那,无可避免。而地球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自转和公转,昼夜不息、岁岁不同,这几代人嘈切忙碌的铺垫,或许能开辟出新的长远。

  管束自己按最低标准,要求别人按最高标准,这就是一个地域人群的所谓的“双标”。这其中的自己,包括自家人和自己人。基于“双标”的两套试题,合格与不合格就没有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判断,人伦社会由此分歧。

  即使你是个本性高洁的人,也不要以言语表达的方式去贬斥势利者,因为天造地设的人间,总是由低俗衬托高雅、凹陷衬托凸出、阴暗衬托明亮、贫贱衬托富贵、愚笨衬托聪慧、丑恶衬托善美、短视衬托远见、卑鄙衬托仁义、悖叛衬托忠贞、凶残衬托慈悲……太多人,也许淡了点,尚且不乏滋味;不少人,或者咸了点,还能耐住品咂。只要不过分,生命质量还在尺度之内。极端是一种明显的因果,运势所至,无人逃脱。

  在全球经济全面通融的时代背景下,小道道不精致,大手笔不立异,经不起市场的势利眼那份刻薄与挑剔。铺下砧板刷好了锅,别急着配菜,要先搞明白食客们想吃啥,这已不再是做啥吃啥的年代。

  灯谜文化是很典型的中国思维模式,也是雅俗共赏的娱乐方式。这其中隐含了文字技巧、心思情绪、生活常识和人伦爱憎。灯谜背后深藏着一方境界的灵魂温度和亮度,民众生态良好的时期,灯谜的谜面就谐趣隽永,百姓生计艰难的时代,谜面就晦涩阴沉。在我看来,灯谜文化最让人深思之处,在于它调动了世人的两种思辨去向,一种是猜,猜是人类显意识的想象,一种是揣,揣是朴素的逻辑推理。当猜和揣金风玉露一相逢,当然便胜却人间无数。大千世界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谜面?

  以夏天的颜色画着,风气中依旧还是沉着的意形,诸多小蝶儿似乎还没从春困中苏醒,以至于夜的街灯下,一直未见蛾子的身影。除了时间过得飞快,乙亥土猪年似乎一切都慢都晚,慢的不知凉热的拐点,晚的看不见归燕,节节拔高的城市,让俯瞰变成了习惯。当我蹲在虞美人盛开的下午,以平视的目光注视它们的花容时,我仿佛看到了单薄的花瓣里,露出了一种羞怯的姿势。很久很久没遇见羞怯的印迹了,这世界已变得毫无顾忌,明码标价,一针见血,直达主题,连婉转和等待的美感,都删略了铺垫的意义。两个孩子从我眼前路过,后面自然跟着大人,路还是路,却已走的不再踏实。女孩说:今天老师批了小楠几句,小楠躲在小树后面偷偷哭了,她可是个很害羞的人。男孩说:小楠根本没错,是小帅打翻了小婧的铅笔盒,可是小楠为何不向老师报告呢?女孩说:小楠脸皮薄啊……两孩子走远了,我似乎听懂了一个故事。羞涩之美,是需要含蓄委屈的,而总有一天它能滋养出一颗包容的心。不急于辩解的人,很像一株虞美人,它们以平凡为盾,而获生生不息。

  当抽象之美被世俗释绘或具形于视听感触时,往往会丢失了最是温和的原意。但这方境界中的人文,已尽了表述、描摹和塑造的企图。而唯科学主义思潮的泛滥,恰是无情屏蔽意会的力量,于是可量化可物化可数化的现实当下,抽象思维逻辑的疆界日渐缩小,缩小到几乎要忽略不计。对慢慢滑向小众的文化艺术、哲学追问,只有以无力的等候,守望翻然回悟的人类灵性。张衡看到的那个繁星闪烁的天穹,已不是今时人伦的笃信,张骞仰望的那个东方,依然还是那个方向,只可惜那时的悲欢离合,早已深隐远年。远年是抽象之美,不少一丝一毫,不管人们愿不愿忆起,它们终究尚在,只隔了一念,只差一次豁然。

  什么年龄段有什么心态,这是造物主的狡猾之处,人们为此挣扎了成千上万个年轮,企图挣脱它的魔咒。有的人挣出来了,却发现除了下一个魔咒外,似乎惟余茫然。笃信了人命这种形式,即使持有再豁达的智慧也是徒劳的,因为不舍二字,意蕴于灵魂的核心里,从中剔出那个定义,将很痛苦很难忍受。于是顺遂成了众生平等的理由,因为平衡能抚慰料峭的寒意。世世代代相相承传的信念,成了红尘一路,若不前走,则无路可去。造物主每每得逞,它以惯性思维的力道,塑造了世道。

  都跪着,那个兀自站着的人确实感觉不适。都趴着,那个企图蹲着的人难免有些尴尬。可是被问起为何也跪下了、也趴下了时,回答是,人家都那样……而许多时候,那就是人伦深处笃信不疑的真理。

  在洗脑的手段上,庞氏骗局当是经典案例。但在日常生活中,各种有目的促销策略,值得剖析与琢磨。宣传一位高德大师,其重点是培养出多少名人,那多被其耽误的定不会给出数字;推介一位渊博圣手,其重点是治好了多少濒危患者,若多没治好的定不会给出比例。我这里绝没有诋毁谁的意思,只是借此分析传播的手法。星空很美,璀璨夺目,那是因为光芒引起了注意,看不见的地方未必没有神奇,但人们看不见。看不见不是人们不想看见,而是人们不知如何看见。传播者深谙其中的技巧,从买卖不成赚吆喝开始,他们挠破了脑门,其目的就是要挠到人们心里的痒痒肉。生命的缺陷、意识的瑕疵、性情的弱点、思想的暗影,都是可调用的源力,它反作用于人们自己。

  被名利困住的现世人间,人是最卑微最可怜的,即使那些力求独善其身者也无处清净。而富贵显达的人亦然深陷笼套中,几乎找不到恬然的滋味。有时就在想,古诗中的境困,古词中的情困,真的要比杜甫的愤懑、苏轼的怨尤更有心性自在的美感。

  人显出动物性的时候,有物的真实;人趋近神性的时候,有崇高的真实;人秉持本心自愿的时候,有人格的真实。这都是人真实的一面,无法以高于世俗的观念去判分贵贱和是非。无论宗教、哲学还是社会学都对人的一体多面达成了共识,而人伦为了寻得所谓的秩序,不得不在一定层面上,制约其中的一面或多面,企图实现“去伪存真”、留精华剔糟粕的目的。于是各种面目粉墨登场了。

  饿的时候,饱是期待。冷的时候,暖是期待。饱了,暖了,馋无止境,美无边界。人心像伸出的手,想抓住一切,也似攥住的拳,想攥住一切。于是人生一路,抓啊抓啊,攥啊攥啊,抓了芝麻,丢了西瓜,攥到心疼松手空。

  世上神色皆可疑,黑白之外各藏奇,有心留意知其味,尘世无非缘交集。

  你聆得懂诉说,却听不懂沉默,隔着岁月的缘分,写了一章错过。默契是不由分说的直接,只待余光交汇处,触及了灵魂的热。闷者有心,惟有你以恍然如梦,开一把锁。

  生命中最是热切的日子,像秋天一样丰腻,如果记忆使人忘了孤寂,可以初心为证,自写履历。

  有一种被动等待的人,未必喜欢朝花夕拾。可它们无法主动用恬然的笑,招惹蜂拥而至的惬意。我告诉那个无法承受孤单的人,你先问过自己,如果确定心志未移,就迎着太阳出发,去找到另一半灵犀。

  一开始她说: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她言之凿凿,你毫无愧疚。可没想到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就连一颗温存的心,也慢慢凉透。她没变,你也没变,变的是看待人生意义的视线。

  最后只有你自己可以评判自己,当初和未至,是否选择了毫不犹疑。

  世间原本无名姓,相逢何必曾相识,风云际会果然又,方知曾经那是你。

  避躲街市隐园田,匠心闲情与自然,五行相生亦相克,十丈红尘皆是缘。

  访古镇,看古宅,进古庙,观古雕,望古月,忆古往,忍不住思忖,时光也会老吗?我觉得会,就像太阳也会老去,苍松也会老去,云雨也会老去,宇宙当然也会老去。那么趁着身心自如,去与无垠的沉寂,会晤一次互不叨扰灵通,何尝不是缘分?

  两棵树之间,是一盏灯的距离。两个人之间,是一闪念的距离。从想起到忘记,从显意识到潜意识,以岁月难量,以山水无计,只好眺一眼恒远星空,托它收藏所有印迹。不为虚妄的留存,只为为缘来一刻,有所浮忆。

  即使隔了一千个星座,我依然能看见你的眸光,穿越一万光年,我犹能感受你发烫的瞩望。科学家只会说量子纠缠,他们不知道心灵的牵念,时空不挡。

  有人说,缘是两个无目的移动的点,它们常常以交叠、交汇、交集或交叉的形式,完成刹那因果。我却认为,缘是两个黑洞,它们曾是各自盲目独存的,而一旦相遇,必然是各失自我,否则无法完成融合。

  小时候,大许对小白说:长大了,我一定带你看遍全世界。小青在一旁笑了:吹牛吧你。小白却点点头:大许哥,俺信你。长大后,大许成了许老师,教地理。他的太太白素贞开了一家小超市,除了兼营小文具,专卖各式各样的地球仪。开国际旅游业务的小青每次来看姐姐姐夫,都会给他们带来外国的地标性纪念品,白素贞的小超市一面挂件墙上挂满了小青送来的礼物。生活,从不欺骗真诚的心灵。

  吃了端午粽,才把棉衣送。一转眼,就到了端阳节。端阳节,后来逐渐惯叫为端午节了,它还被称作午日节、五月节、龙舟节、浴兰节、诗人节,五六种意蕴聚到一日,临到普通百姓家里,就是包粽子、煮粽子、配五色。传说吃了与粽子一起煮熟的鸡蛋,保一年都不长疖子,至于管不管用我不知道,反正长这么大我是没长过疖子。我的小伙伴中倒是有人长过,难道他没吃煮鸡蛋?老同学一大老爷们,竟然自己包粽子,还有模有样,用大锅焖煮,听说还煮出粽香飘十里的味道,也是服了。其实小时候不很喜欢吃粽子,也不喜欢配五色,可早上一睁眼,手腕已系上了,只好遮遮掩掩地套了一天。喜欢吃鸡蛋,因为那时候也就是端午节能尽着吃鸡蛋,平时可不多见。末了有了一把年纪了,竟然从粽子米中,吃出了别样的味道,鸡蛋反而没了食欲。人呀,真乃是此一时彼一时。

  一夜别五月,晨早变儿童。岁岁有笑意,年年遇夏仲。但愿人伦和,相诉言声轻。

  童心未泯,在生生世世的不愿长大,在岁岁年年的春意盎然。它不似留不住的青春,它不像艰辛挣扎的中年,它苏醒在神情呆慢的老年。定一个日子告诉世界,大家都曾是孩子,憧憬萌芽的年岁里,没把人生想得那么复杂。抱着孙女的爷爷,领着孙儿的奶奶,也曾是被抱着的、被领着的,生命轮替中,仿若一梦,谁都在其中,醒了又醒,醒了又醒。

  一道年轮一岁心,七分天真三分嗔,海天画梦羽翅秀,山水藏拙隐尘荤。

  (2019.052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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